“你是谁家的孩子?”

红衣少女听他这一问,再上下仔细打量他,看他一副眉清目秀的长相,年纪稍长自己几岁,只是这人说话的口气未免老成了!或者是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你又是谁家的孩子?”她不服气,反问他,一双柳眉挑得高高的。

见她如此不怕生又有别于其他女子般的做作,他对她莫名的有些好感,只是怕自己一时冲突了她,所以左思右想不知该如何与她结交,可平日里一向能言会道出口成章的自己对她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她是谁家的孩子?

他苦笑,有些懊恼自己在一个小姑娘面前失了一贯的镇定自若。

“喂,我问你,你是谁家的孩子?”见他不答话,她故意再次问得大声。

她笑了笑,驱马靠近这一人一狼。

那头狼,原本是警惕的盯着他以防他对她不测,可见他只是往前了几步并无危险的举动,而见她并不反感他的靠近,便放下了心,嗖的一下便钻回了灌木丛。

“你为何要杀刚才那人?”如果不是他的箭及时射出正射偏了她的箭,刚才那位城中首富的公子早已被一箭穿心了!当时的他既佩服于她的好眼力,但也不解她一个小姑娘哪里来那么重的杀机?

“是他想要杀狼王!”

“狼王?”原来那头眼亮如星的狼是狼族首领,无外乎刚才狼群会出动围攻那群人。

“可是,即使如此,你也不该杀他性命!”既然能一箭穿心,自然也能学他将别人射出的箭射偏。

“他今日不死,难保明日不再上凤凰山杀生!”

原来这就是她想要杀死对方的原因,虽说有些道理可言,可是。。。未免残忍了。

“难道在你眼中,人命还不如一头狼的命吗?”

“当然!”她不假思索的回答,让他心中一震。

见他对着自己皱眉,她知道他定是把她当成了视人命如草芥之徒了,不知为何她不喜欢他误解自己。

“你跟我来!”丢下句话便策马往前,他心中虽疑惑可还是跟了她前去。

只见她策马来到狼王刚才消失的灌木前,手指圈在嘴边打了个响哨,不一会儿,茂密的灌木中响起窸窣的响声。

紧接着,一只灰扑扑的小脑袋战战兢兢的伸出来,左顾右盼一会儿,见面前二马二人,正在犹豫便被身后不知什么给顶了出来!

原来是几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狼崽!

他惊喜的看着小狼崽们,发现它们只敢围在红衣少女身边打转,而狼王静静的蹲在不远处,看着它的孩子们。

“这狼真的是你养的?”这可真是把他惊到了,而他似乎也有些明白她刚才的杀机是为何了。

她翻身下马,身姿利落,“不是。”

“不是?那为何它们会保护你,听你的指令?”

“我只是和它们一起长大!它们是我的伙伴,并不是我养的宠物!”她一站在地上,小狼崽们便围在她身边,她干脆席地而坐,将它们抱在了怀中逗弄。

他也下得马来,知道她不是一般女子,便毫不避讳的坐在了她身边。

“我小时候很孤单,总是一个人,没有人陪伴!后来有一次阿爹打猎回来便说要送我一件神秘的礼物,从那时起我便和狼王一起长大。我们一起嬉戏玩闹,一起坐在日落的沙丘上看夕阳,一起去木里河中游泳,无论我在哪里做什么,狼王都会陪在我身边。它就像我的朋友,我的亲人。”他正瞧见少女的侧脸,靠得近才发现她的肌肤是浅浅的麦色,年轻而富有朝气。

“所以,不管是谁想要伤害它,你都会毫不留情的杀了对方?”

她点头,“还有狼王的孩子们!不久前孩子们的母亲就是被这些人给杀了!如果狼王再。。。这群小狼崽也难逃一劫!”

原来如此,他对她之前的那点误解彻底消失殆尽。

“如果想要保护它们就不能把它们留在凤凰山!”不只是那城中首富的公子,来凤凰山上狩猎之人不在少数,他和弟弟不是也每年必到吗?

“我知道。”少女一双眼眺望着远方不知名处,神情有些黯淡,“可是阿爹说,狼本就不属于人的世界,它们有自己的族群有自己的家园,我把狼王留在身边对它是不公平的!”她是对的,狼王是真的狼王,它是狼族里的王,它的世界是丛林,是山脉,而不是在她的身做一只没有野性的宠物!

“而且你知道吗?即使我不杀那个首富的公子,如果他没有一箭杀死狼王,那么他们这些人全都会死!”

“这是为何?”他惊讶道,不知她为何会有此一说。

“狼对自己的孩子有强烈的保护欲,不管是谁,只要想要伤害它的孩子,它便会拼了命不顾一切代价的保护它的孩子们!如果他们激怒了狼王,那么这凤凰山上所有的狼都会听狼王的号令,将刚才那些人全部咬死!”

“原来如此。”此时回忆起刚才,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狼的一生只有一个伴侣,一旦对方死去,它便永世孤单。所以,只有孩子才能慰藉它的孤单!”如果谁要动它的孩子,那便只有一个结果——死!

“燕仁——”她静静的看着他,看他脸上此时的势在必得,被压抑着的疼痛悄无声息的爬上心头,忍着心痛她问他,“你还记不记得那头狼?”

他当然记得,记得狼的一生只有一个伴侣,如果对方死去,那么陪伴自己的只有孩子,无论谁想要动那个孩子,结果便是和狼一样被杀死或是一起同归于尽!

“馥桑儿。。。直到现在。。。你还是忘不了他吗?”他突然一改之前的霸道和强势,隐忍着满腔的伤痛问她。

“忘?”她冷冷的笑,“如何忘?难道你能忘了他吗?忘了当初在大漠风沙中是谁救了你一命,忘了是谁与你谈笑风生,喝了一夜的酒醉倒在我父王的营帐外?还是你已忘了他临死前对你的恳求?”

“够了!”他怒不可遏,不愿听她再提起那人!

“燕仁,你有什么资格提他?你不配!你不配!”

“啪——”她的声嘶力竭在他的这一巴掌中静止。

怀中的孩子哇的一声哭起来。

可是她不哭,她连一滴泪都没有流,她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任由脸上渐渐浮现清晰的五指红印。

“我不愿狼王成为我的宠物,我把它放归于属于它的世界。可是如今,我被你当成了可供耍乐的宠物!为了那梁国公主,你把我逼入冷宫,连孩子出世都不顾,你为了让她以为你在乎的是她而不是我这个皇后。。。你做了这么多。。。那么为何还想要回这个孩子?你如今想倚仗的是梁国想利用他们为你夺这天下,你该立他们的公主为后,让她为你生儿育女!而不是我们穆桢族的孩子,因为穆桢族早已无法助你一臂之力。。。”

当她明白所有的一切都是阴谋,是他早已设计好的陷阱只等她乖乖的往里跳,当她明白他不过是利用她身后的穆桢族为他坐上这张龙椅,而他的心里恐怕连一丝对她的情谊都没有。她便明白,这个男人,在她的心中已死,所以,她必须独自保护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