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点心店铺外面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柳树枝上轻轻的纵身一跃下来之后,眼看着天已接近晌午,盈裳觉得应该尽快去对面大街上那些个街边茶棚子里喝上两碗酸梅汤才对,因为她没想到大理城里的桂花糕竟然是用绿豆面蒸的,吃完就觉得口渴,沐水尘鸢自然是不知道盈裳口中的酸梅汤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不过只要盈裳喜欢,在他这里却倒是从来也不会得到什么拒绝。

因为本来就是花费的自己银钱,盈裳在大街上一棵枝叶繁盛的参天梧桐树下一个客人看起来倒是还不算少的小小小小茶棚子里很挑剔的向小伙计要了两碗必须要加上冰糖和菊花的冰凉酸梅汤,而且还必须是立刻自冰块子上取下来的,要说这大理城里的凡人倒也真的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机智聪慧,竟然能够用一种叫做硝石的玩意让一桶清水在炎炎烈日下瞬间成冰,如此一来,酷暑难耐的季节里,大理城里就再不会有人因为太阳晒的厉害而生病昏厥了,顺势除却冰凉酸梅汤外,冰凉酥酪,鲜果刨冰,蛋黄奶皮,冰凉八珍羹,也一并在这个小茶棚子里成为了买卖最旺的赚钱招牌,看着眼前这个小伙计都已经快忙的收不过来银钱了,而旁边那个只会贩卖冰凉绿豆汤的小茶棚子,却一直都是冷冷清清的不见一个人影。

盈裳见状忍不住微微有些好奇,连桌子上剩下来的半碗酸梅汤都来不及喝完就急急的拉起沐水尘鸢来一蹦一跳的来到旁边这个无人问津的小茶棚子里,一边很随意的让老板来一碗冰凉绿豆汤,一边很好奇的问老板有没有和旁边茶棚子里一样的鲜果刨冰和冰凉酥酪。

“二位客官,当真对不起,小人这里只有绿豆汤卖,虽然旁边茶棚子中确是客人很多,但是二位客官若是喜欢刨冰酥酪,也只能是费心前去排队等候才行,”老板说话间已经恭恭敬敬的将两碗绿豆汤端上桌来,盈裳很好奇的伸出小舌头来轻轻舔了一口,“啊,连冰糖和桂花酱都没加,老板,怪不得你这里的生意会这般冷清,”她说。

“客官说的是,小人这里的绿豆汤里确是没有加什么冰糖桂花的,只因大理城中时常会有人一吃了甜食就气血上冲,有性命之危,小人为了照顾到这些客人,才一直没有在绿豆汤里加什么冰糖桂花,不然若是被那些不可轻易吃喝甜食甜汤的人因为饥渴难耐喝下,岂不是平白害人性命,”老板无奈,“虽然如此一来小人的茶棚子生意总是十分冷清,但是至少可保在小人手上从未轻易损伤一人性命,”他说。

“哎,你这个呆子,你十桶子绿豆汤里只要有一桶子里不加冰糖桂花就可以的啦,”盈裳给气的当真是不知该说这个傻老板什么才好,“难道你的绿豆汤里不加冰糖,就一定能够挡下那些个该死鬼啦,”她问,“你这里一个来喝绿豆汤的人都没有,那些个一吃甜食就倒在街上乱踹腿的凡人,是不是最后还是一样要死在这大街上任何一间茶棚子里面?”她问。

“姑娘说的自是有理,”茶棚老板听了之后眉眼之间忍不住稍纵即逝的浅浅浮现出来一丝阴森诡笑,“但是还请姑娘见谅,小人因为自来记性不好,若是绿豆汤的勺子下错了桶子,可就真的该是罪该万死的了,”他说。

“可是你就算是没有下错勺子,也一样是罪该万死,”早已在一旁以道眼看透茶棚老板本相的沐水尘鸢此时竟然已经以不及掩耳的雷霆之速将手中的青鸾断水剑冷冷抵在一脸慈眉善目的茶棚老板脖子根上,“以此法在大理城里寻找你想要的糖人,今日若是不一剑将你斩杀,大理城中却不知还会有多少凡夫百姓被你所害,”他说。

茶老板自知身份败露,猝不及防之间一抬手放出一团腥臭雾气,想要借机隐遁身形,却不料早已被尘鸢以道法困缚妖身,逃脱不得,盈裳自以为自己又不是第一次在凡间降服妖怪,得意之下轻轻自怀中拈出一把碧透如洗的翡翠匕首,冷眼在这个束手待毙的茶老板鼻子尖上倏忽晃了一晃,登时间只听得茶老板在光天化日之下直着脖子“吱”的一声惨叫,一颗圆圆的鼻头已经应声落在自己爪下。

“敢情是只大老鼠,”盈裳一手胡乱挥动着指尖一把小小翡翠匕首,一手将已经被打回原形的茶老板一只尖尖的老鼠耳朵给狠狠提拎起来,就势想要再割掉他一只耳朵作为惩戒。

“不,公主先慢动手,”尘鸢见状立时急急伸手将盈裳指尖那把小小翡翠匕首轻轻挡下,“看样子这只肥老鼠不过是个杂毛小兵,还是容我先将他的来历仔细审问出来,”他说。

“二位真仙饶命,小人不过一只在西山鼠大王手下当差的千年老鼠精,此番只是奉大王之命,来大理城里寻找七七四十九个糖人,为大王之女治病,”茶老板眼见得自己逃遁无望,只得为了活命将自己的身份来历在尘鸢和云若之前一五一十的和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