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夏云和徐则两人回到凤城五路的时候,恰巧看到了有一个瘦骨嶙峋的女人在心钥的门口鬼鬼祟祟的张望着。

女人带了帽子和口罩,浑身包裹的十分严实。

三月的天气这般打扮算不上异类,但是她的行为却实在是太过另类。

就在心钥的大门口边来来回回的反复走着,不时的还会伸头往里面张望一下。

沈夏云皱眉和徐则对视了一眼,看不懂她想做什么,因为这女人大眼一看也属于气质类型的女人,看着不像是为生活所迫,那么导致她这种行为的原因是什么?

在徐则去停车的时候,沈夏云率先下车走到了女人的身边。

看到女人这样,她莫名想到了几个月前曹大海和曹莉莉父母,他们也是这般的在心钥门口打转。

沈夏云不能确定这个女人是否需要心钥的帮助。

“您好,请问你是?”

女人正在踌躇着要不要进去,冷不丁的被沈夏云这般一通惊吓,直接往后退了两步,看到眼前的人正是她要找的人之后,才停了下来。

虽然女人戴着口罩,但沈夏云还是从她的眼中看到了纠结的意味。

沈夏云笑了笑又道:“您是来找心钥的吧!要进去坐坐吗?”

女人又一次踌躇了下,这才点了点头,跟着沈夏云往里走去。

“我叫沈夏云,请问该怎么称呼您?”

“我叫谭茵,今年三十六岁。”

沈夏云道:“那我就称呼您一声谭姐了。”

“嗯。”

沈夏云带着谭茵到了她的办公室,也就是由以前任浩初的办公室改装而成的。

“谭姐,您做。”

沈夏云让谭茵坐在了沙发上,而后给对方接了杯热水,放在了茶几上。

这才说道:“谭姐,您刚才在心钥门口,是有事情要找我们吗?”

谭茵思虑了一会,才道:“我有一个十岁的女儿,她叫谭心慈,她……是自闭症患者!”

已是在室内,谭茵的帽子和口罩却依旧没有摘下来,沈夏云也没有办法看清她的全貌。

不过这倒是不要紧,她已经知道了谭茵此行的目的是为了自己的女儿。

“您想让女儿来心钥上课吗?”

谭茵纠结道:“我不知道……我有些不确定你们能否照顾好她?”

沈夏云笑了笑,安抚道:“这您就放心吧!我们现在正在筹划招聘更多的教师,以后会更加的规范,孩子要是来上课,您肯定会放心的,要是您不放心的话,也可以跟着我们老师一起上课的。”

“一起上课?”

沈夏云道:“没错,一起上课!我们现在正在上课的两个班级,都是家长带着孩子一起的,一方面可以学习科学的干预知识,另一方面,也加强了亲子互动,可以更好的利于孩子的社交。”

谭茵的目光一瞬间有些放空,沈夏云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这个时候,已经放好车的徐则直接推门而入,看到沙发上的女人,愣了愣。

“我方便进来吗?”

沈夏云道:“徐哥,你进来吧!这位是谭茵,谭姐,她的女儿谭心慈是自闭症儿童,所以来咨询我们问题。”

“谭姐,这位是徐则先生,他也是我们心钥的投资人之一。”

“徐先生,您好!”

说着谭茵就想站起来像徐则问好。

徐则连忙摆了摆手道:“不用这么客气,您坐下说就行。”

谭茵便也没有动身,她踌躇了会,才又道:“我女儿她,病情很严重,我带她看过医生,也做过干预,但是都没用,她依旧不能生活自理,而且也不会说话,不会社交,唯一喜欢的,就是刺绣!除了刺绣,她别的什么都不感兴趣。”

“刺绣!”

沈夏云还是头一次听说有自闭症孩子喜欢刺绣的,一时很是惊讶。

“对啊!她喜欢刺绣。”谭茵倒像是没有发觉一般,继续说道:“她不仅喜欢,而且绣的很好,她才十岁,拿针线就已经拿的很稳了。”

沈夏云惊讶了一会,便很快回神,她明白了过来,这刺绣就像是沈秋风画画一般,他们在表达着自己的内心世界。

只不过一个是画笔和颜料,一个是用针线。

“谭姐,继续刚才的问题,您说心慈她没有自理能力,是哪种程度的?不会穿衣吃饭?还是不认识危险物品,不能一个人呆着?”

“都有!”谭茵叹了口气道:“她仿佛一个机器人一般,除了刺绣,其他的事情都不感兴趣,也不想去做,甚至不知饥饿冷暖,若不提醒她吃饭穿衣,就算饿死冷死她也不会主动找你讨要她需要的东西。”

“这样啊!”

沈夏云没有想到,这谭心慈的病情竟然这么严重!

沈夏云又问:“那您今天出来,是孩子的爸爸在照顾她吗?”

“心慈没有爸爸!”

谭茵突然愤慨的说了一句,发现沈夏云和徐则的表情都十分疑惑,又开口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和她爸爸在心慈两岁时查出病症的时候,就已经离婚了!”

“什么!”沈夏云突然由心感到了一阵愤怒,她道:“孩子刚查出自闭症,你们就离婚了?”

谭茵垂下眼睛道:“这也怪我识人不清!早在我怀孕的时候,他就已经出轨了,直到确定心慈的病后,我们才真正的撕破了脸皮,不过他的家里也有几分小钱,将房子还有孩子全部给我了,每年还有固定的生活费,所以我们娘俩的日子过得到也算可以。”

原来如此,难怪这女人如此消瘦,但却仍有几分气质,虽看不清她的面容,但想来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大美女。

沈夏云又道:“那您离婚了,出门的时候,心慈怎么办?”

谭茵道:“我妈暂时会在家里看着她。”

“原来如此。”沈夏云松了口气,又问道:“谭姐,那您想带心慈过来上课试试吗?”

谭茵蹙眉,她想到了刚才在学校外面看到的,又问道:“沈老师,我想问问,你们这里会长期管孩子的教学和生活吗?”

“长期?”沈夏云想到了她们之前讨论的分年级教学制度,便又问道:“您说的长期是指?”

谭茵道:“我说的长期是一直到孩子完全可以融入这个社会,甚至为她负责一生。”

“这……”

沈夏云稍有些迟疑。

徐则见状道:“谭女士,我们学校现在已经走上了正规化,所以很快就会实行年级制度,根据孩子的病情还有年龄大小分级管理,九年一贯制,我想九年的时间,心慈肯定会恢复的很好,到时候您和您的家人只要在家里多加引导,她自然可以融入这个社会的。”

“九年啊……”

谭茵喃喃道,眼神中带着沈夏云看不懂的莫名伤感。

“谭姐!您是否有什么苦衷?”

不知为何,看着这样喃喃呓语伤感的谭茵,沈夏云仿佛被她的情绪所感染了一般,她的心里也感到了一丝难过。

“我……”谭茵想了想,还是道:“没事,我回去再想想,若是可以,我会带心慈过来的。”

“那您再考虑考虑!”

听着谭茵这番说,沈夏云也没有去逼问她,毕竟每个人都有着不可言说的隐私,只是……

“谭姐,自闭症最佳的干预时间是在三岁至十二岁,我想若是为了心慈的病情,还是尽量不要再多做耽误。”

“我知道,以前也有医生这般说过,我会尽快考虑好的。”

谭茵说完便站起了身,看着是想要马上离开了。

既然谭茵明白,沈夏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谭姐,我送你。”

沈夏云起身和徐则一同将谭茵送至学校外,看着她走远,而后两人才返回办公司。

只是沈夏云这眉头依旧皱着。

徐则最不忍看到自己的女孩愁眉不展,便牵着她的手一起在沙发上坐下,想要为她排忧解难。

“还在想刚才的事情吗?”

沈夏云点了点头,道:“我感觉谭姐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而且……她期望我们可以负责心慈的一生,这听着好像又一种交代后事的感觉!”

徐则道:“你担心她出事?”

“心里隐隐有这种感觉!”沈夏云有些后悔道:“可惜的是刚才忘了问她要联系方式和地址,不然也许还能上她家里去瞧瞧!”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她还有女儿要照顾,所以不会出事的,看的出来,她很爱女儿。”

“是啊!她很爱她的女儿。”这样一想,沈夏云不由又放松了些,她道:“所以她不会出事的,否则,谁来照顾她的女儿?”

于是,沈夏云便在心里这般的安慰着自己,赶走心底的不适。

但沈夏云的心里还是期盼着谭茵能早日将谭心慈送到心钥来做康复。

虽然心钥目前还没有来得及招到老师,但是距离那一天不远了,所以沈夏云并不担心现在多收几个学生会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徐则摸了摸沈夏云头发,笑道:“夏云,我觉得你现在还是先不要考虑这些为好,月底就要复试了,现在专心准备考试就好,其他事情,都有我和遇安操心着!”

沈夏云沉默的点了点头,她没有忘记自己月底要去复试。

但她一点都不担心,因为沈夏云一定可以成功考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