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雷灵尊看它这模样,忍不住笑道:“赤雪果然不同寻常兔妖,当得起仙尊最重视的妖宠。即是如此,小仙便同赤雪一道去吧。仙尊,若有什么来不及布置的,还请传音告之。小仙旁的不多,手下倒是不少,自己无法前去,些许小事,派人去也无妨。”

“派人?”丁予澜眨了眨眼,“也对。派人倒是无妨。灵尊稍候,且莫靠近。”

说着,他直接打开了魔王殿密室,也不进去,冲下面喝望:“魔君,速速出来,有要事予汝去办。”

方才他在客房内打坐时,便感应到魔君回到了魔王殿内。

但不知为何,丁予澜竟察觉不出魔君心思,于是心中不自觉生起一丝烦闷,这才揪着邵清青一个词儿不放,像是他平时有多正派一般。

但转头他就又忙着快些完善洞府,将魔君之事扔到一边去了。

此刻听到九雷灵尊一下说激活傀儡,一下说派人,他才想起此事来。

故此,丁予澜根本就懒得传音。

但他确实是生气了,纵然不发作,魔君自然也明白过来,立即就飞上来见他了。

“主魂,可是有何要事,如此生气若是迁怒于本君倒无妨,但要吓坏了凡间的邵小姐……莫非是让本君化作主魂去哄邵小姐开心?”九渊魔君一边关上密室空间,一边心里有些不安,开口时摇着扇子,说出来的却是些混话。

丁予澜顿时就发作了:“汝去寻灵尊那远房表兄,可曾打胜了?如此快便回来,玄阴果树定也还在原处,或已被人抢了去。如今魔君竟是长本事了,连本尊的玩笑也能开得出来?”

“胜倒不曾。只不过没找着那颗星星。”提起这个,魔君便使劲的挥了几下扇子,显然十分不愉。

他看向一边的九雷灵尊,转瞬间又扯出个笑:“打雷的,汝可知汝那表兄所居之处是否能变幻位置?本君出去几日,倒是围着那处找了三圈也不曾找着,这才回来想着打坐修整一番。哪知……主魂竟似有要事,还有些上火?”

他不去问自家主魂,也不仔细感应一番,倒是看出九雷灵尊好说话,立即旁敲侧击去了。

丁予澜叹了口气:“灵尊,这魔身交予阁下派遣。”

说罢,他想了想,还是冲魔君传音道:今日清青前来,去山中寻找装饰院落的花草树木,却遭黑雾状邪物袭击,幸而白龙在侧才不曾有所损伤。吾已连累她险些丢了性命,近日均是靠着吾等灵气与药膳才得以保全……且先无论吾如今任何感想,纵然换作是魔君,若她再出何事,岂非真是枉送性命?

魔君这才收了那副嘻皮样,皱眉道:“主魂,山中确实查过?并无此等邪物?”

“灵尊在此,哪能有假。”丁予澜没好气的看了看他,心里倒是平静了些。

九雷灵尊摇头道:“小仙已遣了小妖精怪去查探,但据小仙所知,仙府四周整个山脉均是灵脉,故而历任执掌才不肯轻易移居。毕竟此界拥有灵气之所,已近于无。”

魔君闻言,折扇开合数次,终是正经向丁予澜叩首作揖道:“主魂且安心去守着那邵小姐,主魂所学,本君亦会一些,加固山间大阵之事就交予本君。待灵尊所属传讯回来,本君立刻便可确认究竟是何等邪崇,自当意识告之主魂。”

丁予澜正要点头,魔君又想起什么似的眨了眨眼道:“主魂若是能将沐泽小仙君叫回来,那便再好不过。至于白龙,便留在主魂身边,防止那邵小姐身周再出邪崇。”

“然。”丁予澜摇头道:“沐泽已出去了几日,独自一条龙,纵然接到消息,也不能立即回转。不若左右是晚了,本尊这便去灵尊府上,再分出一股神识来,使那傀儡能自如行动,不必再等着本尊号令……对了!蛸王或会知晓……它对灵魂一类,应最是熟识。唉,怎么竟忘了它!”

九雷灵尊哈哈一笑,也不多说什么,却听着脚边赤雪“哼”了一声道:“吾主近日神魂躯体全在清青身上,哪里还记得了旁的……”

“讨打!”

如此说的,却并非是丁予澜,而是一边难得正经一阵,立刻又成个嘻皮样逗着兔子玩的九渊魔君。

丁予澜长叹口气,摇头道:“灵尊,吾等过去即可,留他在此守着。赤雪,汝……还想去清青家么?”

后面一句,显是对着赤雪说的。

赤雪摇摇脑袋:“方才说了,定要找出来那邪物,竟害得本座无法安心玩耍!哼!清青那里……若是吾主不好交待,便道是本座要进境了,睡沉了叫不醒了。若是她家兄长问起,便道那兔子不知跑哪了,改日自会回来。”

“你倒是交代得一清二楚。”看它那摇头晃脑的模样,丁予澜顿觉心里已不再担心什么了。

只除了邵清青。

随即,丁予澜与九雷灵尊一道,意识一动即回了客房,又赶往九雷灵尊为蛸王准备的魂室,仔细说明事情,想听听蛸王有何相似的记忆可以分辨出究竟是何物。

蛸王本来正趴在傀儡脑袋上琢磨着什么,听着丁予澜这番话,上半身扭来扭去,一副很不安的模样。

正当丁予澜觉得它是不是又要分出个小蛸王来,这大蚕似的家伙才张开细缝,细细的声音显得有些虚弱:“本王将历代蛸王乃至吾妻蛸皇的传承都搜了个遍,能为仙尊白龙器灵所伤且不至消散的邪崇之物,除了邪仙,应是只有神兽的邪魂才有此道行了。”

所以果然是邪仙么?丁予澜与九雷灵尊对望一眼,心里都是一片雪亮。

“那便不得不再请一位老辈出来帮忙了。”丁予澜长叹一气,自觉近日叹气的次数已越来越多了。

九雷灵尊道:“小仙也传音向神界值日星君、太阴女君各自禀报一番,若说凡界有所异动,他们值掌日夜交替,理应是最为清楚明白。若是他们都不清楚,那便只有向龙神凤女求助了。”

毕竟上下仙界已不再可信,那么有后台的仙帝背后,除了邪仙就是上下神界的神人们了。

自然,谁也不可轻信。

否则,原本一件可大可小之事,只怕要像雪崩一般,涉及九天九界每个角落。

“待在下先将傀儡注入神魂。”丁予澜面色凝重,他难得看上个女孩子,似是给她带了无尽的凶险,心底愁得发苦,却无人可说。

不单不能说,还得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令她放心才是。

而此刻,先令这傀儡可自行听从调遣,便可令他自己再安心一分,多些把握。

丁予澜身形晃了晃,一道并无光圈的虚形分离出来,瞬间溶入傀儡躯体。他指挥傀儡与自己一道盘膝坐下,四掌相对,双目相接,口中同时念念有词,头顶上九转神功散出的白气也自分了一朵至傀儡头上。

而后便是维持此姿势数个时辰的静坐。

成功与否、傀儡功力修为境界如何,端看他自身如何安排,是否有把握。

九雷灵尊从未炼制过分身,虽不甚明白,却也老实将早跳到他手上的蛸王带着,退到魂室门口,一脸紧张之色的为丁予澜护法。

哪知这一坐竟坐过了白日。

邵清青枯坐在家里一个下午加半晚上,气得鼻子都歪了,冲着邵清枫使劲发脾气:“他自己说的!忙完了过来找我!你看看我还特地按他说的把衣服包起来贴张符,准备给他去烧!”

邵清枫:“……人家不是说了有要事商量?我怎么觉得你这是无理取闹呢?”

“我呸!我穿得整整齐齐跟个傻子似的坐这儿等着,就为了给他丁大仙人去挑衣服……”

邵清青鼻子又红了。

“哎哎哎哎哎!你别啊,别哭啊你!”邵清枫头大如斗,一手捂耳朵一手捂眼睛,九头身在手机屏幕上晃来晃去,又想躲回导航上装死,又怕这青哥儿真哭起来。

要真是这么点事就伤心了,以后怎么相处啊……

想了半天,邵清枫只敢发气泡,不敢吱声了。

他突然有点想念那只话唠的兔子。

午后他们离开的时候,邵清青走过传送阵就看到自己在家门口了。她扭头看看,身后什么也没有:“这不对呀,这样凭空冒出来,不是多惹人怀疑吗。而且我回来是方便了,我去不还得靠他带着飞?”

当时,邵清枫说:“人家说了晚点会过来,应该会顺便过来再建个传送阵,再给这地方加个什么屏蔽隐匿之类的阵法什么的。我看那丁大仙人办事比你靠谱多了……至少装修房子比你厉害十倍。”

邵清青一边路过客厅,一边打字骂他胳膊肘往外拐,脸上还没怎么生气,就有点着急的模样。

当时邵清枫就很知趣的切回笔记本显示屏上去了。免得不留神又说出什么话来,正好被楼下的智能们或者刚巧开门、路过或者正好回来、出去的老大老二以及邵老头儿听见。

那可不得了。

他写好日程存档,就纠结了一会儿,还是给邵清青在家安排了晚上的药膳。

安排完立马就看着邵清青冲了进来,他怕这小丫头不高兴,还特地问她:“怎么样,刚才那地方好玩不?害我一个人两个手机窜,总算是弄好了。”

哪知道邵清青一边往卧室冲,一边大叫“没空理你!”

转头就锁上了门。

等他切回手机上去看,这丫头已翻了一堆衣服,还锁上了窗户。

这是不给人丁大仙人留门的意思?邵清枫摇头叹气:这小脾气……真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