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澜一个人跑进了山洞,楚恕之和郭长城还在外面牵制幽畜们。

他走在黑黢黢的洞里,慢慢摸索着前行,这时前方传来一阵低低的嘶吼声,他紧张的停住了脚步,身子紧紧的贴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

幽畜那高大的身形慢慢的浮现在赵云澜的眼前,他趁着幽畜毫无防备,猛的跳了出来一击即中,将健硕的幽畜打倒在地。

无奈赵云澜终究力气有限,幽畜皮糙肉厚的,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它迅速站了起来,吼叫着转过身来死死的盯着赵云澜。

赵云澜心中一片哗然,他咬紧牙关撸起了袖子,准备殊死一搏,这时空中飘来一张白纸,上面写了“危险勿追速归”六个大字!

“这种地儿也只有黑老哥能送来信了~”

赵云澜摸着下巴的胡茬,从怀里掏出黑能量枪对准幽畜,“真是不想用啊……”

幽畜不为所动,它缓慢的移动着脚往赵云澜身上跃去,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黑袍使大人猛的跳了出来,他执着斩魂刀一刀斩下幽畜的脑袋,幽畜那奇臭无比的黑血登时溅在了岩壁上。

“赵处长,你没事吧?”黑袍使收起长刀,侧过身子。

“哈哈,没事儿~”赵云澜指了指地上的残肢,

“就是这鬼东西的血臭的很,哎黑老哥,这次你可算是来得及时,我这也算是风水轮流转,该走运了!”

“举手之劳,可是赵处长你不该不理会我的警示的!”

“不是,你面前站一幽畜你能理会啊?”

黑袍使盯着赵云澜的眼睛没有动弹,赵云澜不情愿的点着头,

“是!你是会理会,可我不是担心那个死丫头吗,害怕她出事,光明路四号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我的人,咱也不能不管啊!”

“我知道,我现在让你回去,你肯定不会同意的,但请你不要拒绝我与你一块同行,因为前方的路危机四伏,我怕你一个人应付不来!”

黑袍使垂下眼帘,平静无波的说着,赵云澜连连点头,嘴里不住地说着“好啊”,这时洞里传出一声汪徵那压抑着的痛呼,

赵云澜拿着手电照了下深处,“糟了,丫头有危险!”

……

“你的那些同伴,到现在都没来救你,他们根本就没把你当回事,哈哈~你以前就遭人背叛,你永远都是被人抛弃的命!”

烛九用黑能量一点一点的剥迟着汪徵,一寸一寸的凌迟她的魂魄,使她痛苦的泣不成声……

“哇喔,有黑老哥开路就是好啊!”

赵云澜双手鼓着掌走到黑袍使面前,看着黑袍使轻轻松松的灭了前来查探的两个幽畜。

“幽畜生性凶暴残烈,但他们畏光畏火,他们头顶上的肉瘤就是他们致命的软肋,赵处长,你刚才想使用的黑能量枪,是令尊传给你的吧?”

“我刚才就想拿出来,把他们吓唬一下,就没想着开枪。”

赵云澜逞强的辩解着,为了证明自己不怕幽畜,还跑上前去狠狠踩了地上的幽畜尸体一脚。

黑袍使捂着胸口缓缓的转过身,赵云澜看了眼黑袍使,“怎么样,你没事吧?”

“赵处长应该知道,在地面上本使不能亲自去追查出逃的地星人,其一地面上的负荷太重,我不能久留,其二在这里我的实力只能发挥到一半!”

“我知道,这才有了我们特调处嘛!不过这话说回来啊,咱现在是到底往哪边走啊?”

赵云澜一脸懵逼的看了看四周一模一样的岩壁洞口,彻底的没了主意。

黑袍使闭上眼睛,开启了自己的感知,一点一点的搜索着汪徵的行踪。

“这里被圣器覆盖了,我无法追查到你要找的那个人。”黑袍使平静的收回感知,古井无波的眼眸直视着赵云澜。

“果然是圣器,这圣器不是用来抵御地星人的吗,这怎么现在还成了咱们的绊脚石了?”

“如果所料不差的话,这里存在的圣器就是山河锥!”

黑袍使平静的看着赵云澜掏出怀里的长生晷,开心的裂开嘴巴。

“谢天谢地,总算是有点反应了!”赵云澜拿着长生晷就跟拿个指南针似的,到处试探着。

“赵处长,我跟你说过,不要过多的使用圣器,它的黑能量会对你的身体进行反噬!”

“黑老哥,你这样特别像我一朋友~”

黑袍使闻言低下了头,再也没有言语半分。赵云澜又重新拿起了长生晷到处查探,他看着闪闪发光的长生晷,动了动嘴,“这边……”

“赵处,黑袍使大人你们别过来!”

汪徵被黑能量绑在一旁的柱子上痛苦的蜷缩着,她冲着赵云澜和黑袍使拼命的摇着头。

“等等~”

赵云澜本想马上过去解救汪徵,黑袍使及时拽住了他,他了解的点点头,

“何必在此装神弄鬼,你一路上让那些幽畜引我们到这来,不就是想谈条件吗?”

“救~救她~带她走!”

晶石幽幽地泛着白光,里面传出一个男人断断续续的尾音。

“这个柱子就是山河锥本体,绝不可随意靠近!”黑袍使冲着赵云澜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现身,我们怎么知道你没有在汪徵身上设下什么陷阱!”赵云澜冲着四周朗声问道。

这时洞中一片寂静,再无人低语半分。

“这里太奇怪了,今天汪徵的话也不可随意听信!”黑袍使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着。

“你的意思是,汪徵已经不是汪徵了?”

“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从靠近这里开始,我的能量运转就受到了阻碍,我也没有办法辨别真伪!”

“那怎么办呀?”

“我来试试,”黑袍使抿了抿嘴唇,上前一步,

“我调查过你的档案,你早在一百年零七个月之前就已经死了,正好和瀚噶族的灭亡是同一年,那如今你如何还可以在特调处工作?”

“汪徵是我失忆后的名字,我在瀚噶族的名字叫格兰……

他的话很少,但在心里藏了很多事,我不愿意去猜,我只想要我们好好的,我只想要能够一直陪在他的身边,我只想他能原谅我的爸爸和哥哥!可是没有想到……

事情闹得很大,桑赞受了伤……

可怜的桑赞,阿爸的人在四处的搜找他,他还能逃到哪里去呢……

就像桑赞说的,他当了族长,他给每个人说话表态的权利……

我爱的人,杀死了我最亲的爸爸和哥哥,又成为了唯一可以庇护我的亲人,这对我来说是莫大的讽刺,就算他对我很好,好到让所有人都接受不了……

多美好啊,可是好事和坏事往往都在一线之间,那天晚上我按照他说的,他去营帐里取东西,我在花园里等他……

我终于明白,原来我爱护过喜爱过的族人们是那么的痛恨我……

我被人打昏在花园里,醒来的时候是被绑在绞首架上……

族人们绞死了我,桑赞摆脱了族人们的禁锢,他抱着我的尸体,拿着一个东西对我说,那是圣器,一定可以救我的命……”

“山河锥不是长生晷,没有救人的功效,它最大的特效,就是将能量体从肉身上强行剥离出来,形成永固!可刚刚被剥离的人,恐怕连最起码的凝形都做不到!”

黑袍使看着能量体汪徵,叹息着开口。

汪徵流着眼泪,沉重的垂下了头,“他把我葬在花丛中,我们的老地方,就算我守在他的身边,可是我最心爱的人再也看不见我了……

所以从那天起——”

“他就变了?”赵云澜理解的问了一句。

“你知道?”汪徵疑惑的抬起了头。

“我只是了解这样的人,一个这么有血性有智谋的男人,你可以杀他,但是永远不要伤害他的尊严!

一个男人最基本的尊严,可不就是让自己放在心上的人平平安安的吗?

要是我心爱的人毁在这些人手里,毁在自己亲手建立的制度下,恐怕比恨老族长更恨这些人!”赵云澜咬牙切齿的说着。

“没错,就算是千刀万剐,也难消此恨!”

一旁沉默寡言的黑袍使大人突然幽幽的说道,他眼神深邃的盯着前方,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浮现了,当初付容被拉下万丈深渊的情景。

赵云澜一脸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这种话总觉得应该,不可能会从黑袍使大人的嘴里说出来呀?

“所以从那天起,他就变成了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