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间多了一双手,身后的女子靠了上来。一如百年前的悸动,澜墨的感觉依旧。

“本君哪里知道,笙儿非但不逃,还会主动投怀送抱呢……”

那双手抱得更紧了些:“墨,你可知,如此一来,会给你招来祸事?”

“我只管护你无恙。”澜墨转过身去,将羽笙散乱的发丝别在耳后,又抬手指了指左侧的方向:“当年,我便是在那间屋子里养伤的。整整三年呐……笙儿,谢谢你三年的无微不至,寸步不离。”

“这种感觉真好,”羽笙感慨,“你记得从前的事情可真好。”

“刚回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对你冰冷了些,本君向你道歉。”

“澜司圣道歉可真是不易呢!”羽笙打趣。

澜墨抬手在她的鼻子上刮了一下:“我们还住在这里如何?”

羽笙思忖片刻,犹豫道:“这倒是无妨。只是……笙儿如今是凰族的女帝了,之前没有回来也倒说得过去,可这回来了就要处理凰族所有的事宜的。”

“好啊!”澜墨欣然应道。

“可是如此一来,三薰三沐……还有你……”羽笙咬着唇,有些难过。她想要的生活,澜墨想要的生活,终究因为她二人的身份与责任,无法成真。

“这有什么,你只管去!”澜墨揉揉羽笙的头,“从前在墟域,不也是你成日跟在本君身后,忙一些本与你无关的事情吗?日后本君也像你从前那样,你去处理那些事情,本君在黎苑等你回来,还有三薰三沐啊,这兄妹俩已经是百年寿命的仙子,何须你我操心!便是操心了,不也有本君在吗?别忘了,本君也是女子,也能照看好他们的!”

“是么?”羽笙表示怀疑,她可从未见澜墨抱过谁家的小孩儿,也没见过澜墨对哪家的孩子客客气气,热热暖暖的说过话。

“笙儿,你竟然不信本君?”澜墨放在羽笙头上的手又揉了几把,羽笙的一头青丝已经被她揉的不像样子。

“若是族中有什么战事,笙儿倒是会全然相信你,可这孩子,笙儿以为……”

“不必说下去了,本君明白,那我们就试试,本君还真不信了,堂堂寰宇龙尊,还带不了两个孩儿!”

羽笙没有再应声,怀疑之余被澜墨的样子暖到了心底深处。

黎苑一直热闹到深夜才消停下来,十二长老陆续离去,游粼得了澜墨的指点后便即刻前往了圣域,大长老还甚为体贴地为他带上了几盒修仙的丹药。这是失了灵气的圣域如今最缺的东西。

弟子们已经为三薰三沐安排好了住处,堂中只剩下疲惫不堪却高兴不已的黎。这个老头儿绝不会想到当年因为他救了一个陌生的上仙,便为颓败的凰族带来了生机,也为女儿寻了桩不同寻常的姻缘。

自然,他也还不知道凰族在亿万年前,竟是无量界内的神族。只因火凰祖灵,熙,犯上作乱,整个凰族险些全部葬身在沉非大帝的刀下,更不知火凰熙被寰宇龙尊毁去了魂形,他们的祖脉之中只存了一息熙的神识。

他也更是无从得知,女儿强盛的灵力来自于体内藏匿的灵熙二神。

别苑中,昔日澜墨修养的房中,两个身影相依偎着。自澜墨记起前尘之事后,这是她们单独相处的第一个晚上。

万籁无声,只有彼此想要的枕边人,这样的夜晚,静谧地很幸福。

源源不断的紫气自澜墨的掌中生出,又被澜墨送入羽笙的掌中。温热,舒畅。

“墨,可以了。”羽笙轻轻开口。

“再有一炷香的时间才可结束,日后每晚的这个时辰,本君都要为你传送紫气的。”澜墨没有收回手,继续着手中的动作。

“这紫气可是稀缺之物?”

“寰宇上下,只有本君的体内有此灵气。”

羽笙张了张嘴,说不出一个字。她以为的稀缺之物竟然还大大低估了紫气的地位。

“本君可是寰宇龙尊啊,尊者,唯一也。”澜墨无奈地笑笑,“你可真是小看你的夫君了。若非如此,本君又怎有保全你整个凰族的本事,那可是数百条生灵活生生的命啊!”

“龙尊,龙尊可真是生来尊贵呢!”羽笙感慨。

“可这般尊贵的龙尊也只为笙儿而生。”

“不,”羽笙反驳,“你是为寰宇苍生而生的,前一世,你便执着于救渡苍生,笙儿岂会因为一己之私,夺了你的志向。”

“笙儿,你看看我,”澜墨的一双眸子甚是深情,“本君的眼中是否只有一人的身影?”

羽笙别过脸去:“这、这算不得……”

“那这样呢?”

一个吻印在了羽笙长长的翘睫上,掌中传来的温热还没有停止。这个女子,可真是将她的整颗心都剜走了呢。

“笙儿,你的心神又乱了……”

澜墨幽幽一句。

羽笙红了脸,低下头去:“若是引出了灵熙两位祖灵,龙尊便是罪魁祸首。”

“若非火凰在笙儿的体内寄居,本君早已捏碎了她的残魂!”

羽笙的双肩一颤,急忙抬起另一只手捂上澜墨的嘴:“笙儿还斗不过她,万不可被她听到这话!”

澜墨却毫无顾忌,直言道:“这是实话,说与不说,她皆知此理。”

“知此理又如何?龙尊的妻室可是我火凰一族的后裔,且她体内还有一丝残魂是弥补龙尊的缺憾的,怎么,龙尊是不想要了?若不想要,熙可以助龙尊将那雪凰灵抹了去!”

澜墨神色一凛,收回手掌,一掌将羽笙推开,站起身来。

“你不好好在里面待着,出来寻死吗?”澜墨厉声斥责。

眼前的羽笙已然变了气质,透出一股子不屈从的狂傲。她在自己的掌心摸了两下,眼神甚是留恋:“这么好的东西,龙尊怎能说切断便切断呢!熙神还未尝够呢!”

“那是为笙儿疗伤的,非是给你这个祸害的!雪凰呢?她怎未出来?”

“她?”羽笙拍拍手掌,轻松道,“龙尊不会是活得太久,这记性就不好了吧?灵凰从前就不比本君的灵力强悍,这死里逃生的残魂难不成还能斗得过么?她既然已经知道当年是本君在背后推波助澜,便不会与本君合力了,如此也好!本君省得装模作样了。”

澜墨谨慎地盯着羽笙的一举一动。

“你也说了,本君不敢出来。那就等本君将灵凰的残魂吞噬掉后,再——”

“笙儿可是你凰族的后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