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府.

  时初谨刚醒,懵懵地坐着,任由侍女为自己梳洗。

时浙负手走进屋内。

“爹!”时初谨飞快地扑进时浙的怀里,赖着不走。

时浙无奈地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道:“臭丫头,你昨天可把老爹吓坏了。怎么就没找到你姑姑的宫殿呢?

还跑到冷宫去了。”

“爹――我错了!”时初谨鬼精鬼灵地眨了眨眼。

她突然又想起了昨天撞见的哥哥,眼睛一亮。

“好了,臭丫头,和你姐姐一起去听学吧。”

时初谨这才发现时初楚站在时浙身后,穿着一身漂亮的衣服,不悦地看着她。

时初谨撇了撇嘴,眼睛中闪过一抹不屑。

时初楚和秦氏可不是什么善哉。

自时府夫人慕容珊,也就是她和哥哥的娘亲,生下她不久后,就病逝了。

秦氏作为唯一的妾氏,被提为了正妻,秦氏表面对他们兄妹很好,但实际上仍是偏爱自己的孩子,爹爹常年在外管理药宗,哥哥一直在轴承第一学府修炼学习,时初楚没少陷害她。

有一次甚至害她错过了升学考试。

时初谨今年七岁,两年前跳级进了第一学府。

大陆上每个人出生就有灵力,一般人五岁灵阶开启,可以开始修炼,十岁灵力拥有属性,十五岁灵魂契约兽觉醒。

而时初谨出生时,本来被诊判是死婴,但她却在半个时辰后,发出了啼哭声,且出生就开起了灵阶。

时浙本就疼女儿,于是时初谨就成了时家的小祖宗。

时家是大陆上最强大的炼丹家族,有自己的私人城池,创立了宗门三甲中的药宗,专门设有仙山培育仙草,实力强大,绝不容忽视。

皇室想打破与氏族之间的平衡,占取优势,却不想,现在的皇室完全就是苟延残喘,依附于氏族而生。

时家不会挑起战争,但也不怕战争。

时浙是个好宗主,但不是一位好丈夫,好父亲,他几乎把毕生心血投入到了药宗,前妻慕容珊就是由于疏忽,被人陷害,染上了疟疾。

而时初谨从小被师父花熙染带大,和时浙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想到这,时浙不免叹了一口气,面色浮现愧疚,是他对不起慕容氏和初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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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初谨!”曲慕欣兴奋地跑到时初谨面前,小脸微微胀得发红。

“你昨天太二了吧,居然跑到冷宫去了。你猜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谁啊?”时初谨先是好奇,然后了然,肯定是“花瓶”太子。

“七皇子十昱衔!他长得比太子哥哥还好看!”曲慕欣开始犯花痴。

“七皇子?”

“你昨天应该看见过他吧?他和他母妃就住在冷宫。”

时初谨愣了愣,昨天......

他靠坐在树边,头发凌乱,脸色有些差,有些狼狈。

她就那么措不及防地摔入他怀里。

    

那双墨蓝色的瞳眸......

微泛着幽深的光泽,如同夜晚下翻涌的浪花,悄寂,微凉,一点,一点地......

使人沦陷。

时初谨垂眸,撇了撇嘴,莫名其妙有些难过,有些心痛。

他好像一身的冷漠。

一身的孤寂。

“哟,这不是时初谨嘛?”

白湘湘拉着时初楚走到她们面前,面色不善。

“一个星期后,就是学考,我会等着你在灵力比试时,光荣地成为我的手下败将。”白湘湘挑衅道。

黑白分明的眼睛中满是自信和娇纵。

时初谨其实不讨厌白湘湘,白湘湘很有天赋,也很仗义。

白湘湘是白家的庶女,她认为时初楚和她一样从小受嫡女欺负,所以她很讨厌时初谨。

曲慕欣皱眉,说:“白湘湘,你比小初谨还大上两岁呢,学考的时候,你若选择挑战小初谨不公平。”

“那我选择挑战你怎么样?你和我一样大,这就公平了吧。”白湘湘扬了扬眉。

曲慕欣面容上划过一抹难堪,眼神微微躲闪,慢慢垂了头。

她自幼灵力甚微,修炼不在行,但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行了,我跟你比。”时初谨伸手护住曲慕欣。

白湘湘慢慢地扬起了嘴角。

她讨厌时初谨还有一个原因。

自己是庶出的女儿,无法与像皇子们一样优秀的人一起长大,也没有很多修炼资源,而时初谨,从小就含着金钥匙长大。

在家被爹爹、姨娘宠得跟宝一样,在外有哥哥为她说话。

她还去欺负时初楚,这对于时初楚来说太不公平了。

而且......凭什么,高贵的皇子们都围着她转,都像宠自己亲妹妹一样宠她。

白湘湘眼底划过一抹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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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初谨飞快地跑进花熙染的院子,大大咧咧地推开门:“师父!我想吃桂花糕了……”

声音戛然而止。

花熙染正在与人对弈,一身白衣。

而他面前坐着人正好转头含笑看着她。

眼眸深邃。

她兀然闯进那墨蓝的海洋。

灼灼桃花,三千繁华,却似人间只有一个他。

......

那被岁月覆盖的花开,

一切白驹过隙成为空白。

“我......”时初谨结巴了几下,白皙的小脸上浮现淡淡的红晕。

浓黑的眉轻轻一挑,花熙染“啧啧”了一声,慵懒地撑着头,眯了眯狭长的丹凤眼,有些不满地说:“臭丫头,也没见你看为师看呆过。”

“哼。”时初谨翻了个白眼,噌噌噌地跑了出去,心里尚留一丝悸动。

“……哼。”花熙染也翻了翻眼皮子,随手将棋子执入棋盒中。

十昱衔轻笑一声。

“臭小子,你还敢笑!”花熙染不满地敲了一下桌子。

“你这张脸啊――哼,现在小丫头都喜欢。”花熙染斜眼瞥了瞥十昱衔那张人神共愤的脸,又不满地冷哼了一声。

十昱衔轻扬起嘴角,一向冰冷的眼眸中浮现一抹暖意。

就那么怔怔地看着小丫头跑开的身影。

“喂,十昱衔,你要好好保护你的小师妹啊。”

“魏诗瑶那贱女人,对不起小初谨,也对不起珊儿,你既然费了大功夫来这......”

“就一定要好好珍惜这偷换来的十五年。”

花熙染突然正色说道。

十昱衔拢了拢发束,将白子轻轻扣下棋盘,沉声道:“那是自然。”

棋局已定,白子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