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弟,有话好好说,不要一副要杀人的样子。”邹亦凡被宋疏哀怨的眼神吓到,生怕等会儿韩睿来找他理论。

“好好面试。”宋疏冷声道。

“好的,好的。”邹亦凡打开一本不知道是什么的文件夹,“那个,你打辩论多久了?”

“……半年。”

“辩论履历有些啥啊?”

宋疏:“???”

“嗯……有参加过什么大型比赛吗?或者在什么官方赛事中拿过奖?”

“……”没有。

“那……你有辩论情怀吗?”

宋疏眯眼,情怀能当饭吃吗?

邹亦凡欲哭无泪,这他该怎么救?总不能说“我们就喜欢你这种一干二净的新人”吧?

“我是不是不够格?”

“额……”邹亦凡努力措辞,不想伤害宋疏的小心脏,“怎么说呢,不是你不优秀,是今天来的很多人都特别优异、有特色。T大的、B大的,还有……”

“但我是韩睿的嫡系学弟。”宋疏双手摁住了桌子,“嫡系的。”

虽然他不想靠关系,但是……钱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呀。

邹亦凡听罢扶额:“你们不是一个专业的吧。”

“但我们是一个辩队的。”

“韩睿说是林修带的你,按照各校辩队的传统,你是林修的嫡系学弟。”

“……”竟无言以对。

宋疏不甘心地摁住邹亦凡的手:“不一样,我们校辩队气氛和谐,不存在什么派系之说,我是韩睿最喜欢的那一个,所以说是嫡系。”

邹亦凡:“……老板娘?”

宋疏:“滚!”

“你看你,既想要好处,又不肯吃点亏,天下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儿。”邹亦凡余光瞥到了办公室门缝里的某个人影,决定给兄弟送上点意外的惊喜,“不如这样吧,你要是真和韩睿关系好,你就当着我的面说一声‘韩睿哥哥是世界是最好的人’,不然我不信。”

“……”你有啥不信,我俩都同居过了你看不见吗?宋疏斜眼盯着邹亦凡,越看越觉得这货是真碍眼。

邹亦凡捧起文件夹挡住脸,嘀咕道:“每周1000,爱要不要。”

“韩睿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宋疏捧着脸娇嗔,瞬间没了直男包袱。

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走进一个努力憋笑的老狗逼。

老狗逼蹲下身,在地上捞了一捞:“小松鼠,你节操掉了。”

宋疏:“……”

有意思吗?有意思吗?这样合起伙来欺负我?

邹亦凡也憋不住笑了:“对不起了学弟,刚逗你玩呢。韩睿给你留名额了,说你只要来就让你过。你看,你韩睿哥哥是不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

我想收回刚才那句话。

真的。

“好了,我带他出去,你接着面试。”韩睿恢复了正经,伸手去拉宋疏。宋疏哼了一声,别扭地绕过去了,两人以一种微妙的距离移出了邹亦凡的办公室,来到了韩睿的办公室。

韩睿的办公室要更大一些,但装修已经非常简洁。韩睿让宋疏在沙发上坐下,随手扔给他一罐快乐肥宅水:

“你想好了,真的要来做讲师?”

“昂。”

“那有些话,我们就要先说清楚了。”韩睿倚着办公桌,姿势有些慵懒,身体线条被拉得长长的,“既然是出来工作,那每件事情都要好好做,知道吗?”

“当然了。”

“每周出来讲课,要查好资料、提前准备PPT,更主要的是,想办法把你要输出的内容,用小朋友都懂的语言说出来。”

这也是韩睿鼓励宋疏来做讲师的理由之一。对于一个辩手来说,把内容讲明白,似乎是最基础的事。但事实上,这也是最难的事。

很多人说,这些年来的高校辩论赛越来越不好看了,造成这一局面的因素有很多,其中之一就是……过去的辩题总是价值辩更多,而现在的辩题千奇百怪,越来越往学术、政策上靠。

越来越多类似“未来世界AI是否能替代人类法官”“我国小流域综合治理理应更注重污染治理/水源利用”“应不应该让G4国家入常”的辩题,对辩手而言简直是折磨。

辩手们需要去查阅大量的资料来弄清其中的机理,更困难的是,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向评委解释清楚。如果完全用学术语言介绍,评委大概率是听不懂的,如果废话连篇,那么自己推论的时间就被浪费了。

韩睿现在要锻炼宋疏的,就是用最简单易懂的语言来阐述自己想说的。

宋疏此刻并没有意识到韩睿的良苦用心,只是连连点头。韩睿轻笑一声,无奈道:“还有啊,出来做讲师了,学校的学习可不能落下,还有,辩论赛也要好好打,不然你的学生都不会服你。”

“知道啦!”宋疏越来越觉得韩睿有老妈子属性,“我又不是小孩子,这些事情我肯定会处理好的。”

“是吗?”韩睿挑眉,“上学期末是谁最后两天才熬夜复习高数,还在张柘溪面前哭唧唧要资料的?”

宋疏:“……”

“是谁思修不好好学结果一点笔记都没有,还在校辩队跪求资料的?”

宋疏:“不如我们换个话题吧……对了,你们这儿只招我们这种兼职讲师吗?没有大牌一点的?”

他本是随口一问,不料韩睿听了,身子明显僵了一僵,而后整张脸都失去了明亮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