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节过去没多久,那两个地痞流氓日日来闹,慕青和安瑶毫无办法,幸好那二人也不伤人分毫,只是每日来恐吓慕青,骚扰安瑶。

奇怪的是,邻居们不来找慕青写信,但绾桃反倒来的更勤快了,更值得一提的是,每回这两个地痞流氓一走,绾桃就来了;绾桃一走,这两个地痞流氓就来了,就像是约定好的一样。安瑶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

看着慕青愁眉苦脸却又不愿意和安瑶诉苦的样子,安瑶是真的心疼。

今日这两个地痞流氓好像有什么事情,两个人在篱笆栏外闹了一小会儿,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安瑶悄悄地跟在他们后面,一路都和他们隔着一段距离,走着走着就到了灵州城外的小树林。这个时节是秋季,梧桐树和枫树的树叶已经黄了,那片片黄色的叶子落在了林间小路。

在林间没走几步,安瑶便看到了前面有一女子的背影,虽然看得不甚清晰,却感觉甚是熟悉。

及至这二人走到那女子跟前,那女子转过身来,安瑶在内心发出一声惊叹,果然是她,绾桃。

这两个地痞流氓在绾桃转过身来,就对开始绾桃动手动脚的,只见绾桃说:“二位哥哥,这骚扰安瑶之事可就拜托二位了,倘若能逼得她二人分开,安瑶离开灵州城,我还有重金答谢二位。”绾桃说着把手里的几张银票给了这二人。

“小美人说笑了,你拜托的事,二位哥哥肯定会上心的,你就放心吧。”这两个地痞流氓摸了绾桃的小脸一把,拿上银票就开始往远处走去。

安瑶见绾桃“呸”了一声,嘴里骂骂咧咧的说着“还敢占我便宜?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要不是看你们有点用处,我哪会和你们这种人同流为伍!”

安瑶藏在一棵百年老树后面,谨慎地观望着绾桃,轻手轻脚地,尽量不露出一丝丝踪迹。

绾桃却是直直地看向这棵老树,“出来吧,你以为凭你那点伎俩还能瞒过我?躲在后面偷看有什么意思,你有本事出来和我谈谈啊!”

安瑶也是无所畏惧,便直接走出来和她对峙,“你为何要逼我二人分开?你到底有何居心?”

“逼你二人分开?哈哈,我只不过是想逼你离开慕青哥哥而已。你一个青楼女子,也敢妄想待在慕青哥哥身边,真是痴心妄想。”绾桃眼神中带着愤恨。

“我是青楼女子也是你传出来的?”安瑶想不到绾桃看起来温柔无害,心思竟然如此歹毒。

绾桃眼睛直直地看向安瑶,充满鄙夷“是我查出来又传出去的!那又怎样?你本就是下贱之人,还敢怪别人说三道四?”

安瑶气的火冒三丈,“你一个女子,怎么能如此狠毒?”

绾桃哈哈大笑,“狠毒?你怕是不知道我有多狠毒吧!”她说着走上前来就扇了安瑶两巴掌,“敢和我抢慕青哥哥,凭你也配。我和慕青哥哥十几年的交情,要不是你,慕青哥哥肯定就和我在一起了。”

安瑶一时不防,被打得头晕眼花,她缓缓退后靠在树上支撑着自己。绾桃看都没有看她一眼,转身就往树林外走去,“安瑶,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慕青哥哥更相信谁?”

绾桃自小跟在王婆婆身边,在灵州城挑水洗衣,自然有一身力气,这两巴掌又是使了力气,存心为难安瑶的,安瑶靠着树干半天才缓过劲来,慢慢地往慕青的茅草屋走回。

慕青正在小院中鸡窝旁喂鸡,一看见安瑶,他一脸诧异,“瑶瑶,你被人打了?脸怎么肿得这么厉害?”

安瑶还未说话,就见隔壁王婆婆颤颤巍巍地扶在栅栏门上,脸上老泪纵横,说话还喘个不停,“慕青,你过来帮我看看..绾桃..这是怎么了”,半天才说完整,慕青匆忙过去扶着王婆婆,“王婆婆,您不要着急,有话慢慢说,我来给您想办法。”王婆婆泪流满面,眼泪划过脸上的皱纹,老年斑不知去向,慕青扶着王婆婆一步一步地、步履蹒跚地往王婆婆家走。

安瑶不知自己现在什么模样,就回屋里看了看自己的脸,怪不得慕青看见诧异,这好端端一个美人肿成了一个猪头,安瑶心想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了。安瑶倒了点儿冷水,打湿毛巾敷了敷脸,不然这脸上火辣辣的疼不说,别人看起来还以为是猴屁股呢。

谁知,安瑶正敷脸的时候,慕青就气势汹汹地回来了,他语气生硬地说;“你打绾桃了?”

“我打她?我怎么她了?”安瑶气得火冒三丈。

“你没打她,那她还会污蔑你?她脸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还能是自己磕的?”慕青一脸恨铁不成钢。“我去了她本来还不说,我问了老半天她才松口说是和你打架了,绾桃不就是说了你是青楼女子的事吗,你至于下这么狠的毒手吗?你看看你把她打得那个样子,她现在张嘴吃口饭都脸疼得不行。”

安瑶百口莫辩,“我没打她,是她打我,我脸上的巴掌印就是她的!”

慕青一脸失望,“是,你俩打架,互相有个磕磕碰碰在所难免,但是你把她打成那个样子,你要让王婆婆哭成什么样!”

安瑶怒吼道:“我没打她,你是不是听不懂我说的话,我说我没打她,我就是没打她。”

“好,你就嘴硬吧。有本事你就别服软,我倒要看看你什么时候承认错误。从今天起,你要是不去和绾桃道歉,你就别想吃家里的一口饭。”慕青凶狠地甩门而出。

安瑶全身无力瘫倒在炕上,原来朝夕相处半年,都抵不过别人的几句谎言。我一直以为咱俩心有灵犀,谁知你从未信任于我。

栅栏外,王婆婆坐在地上哭着叫骂,“我一个老婆子,就那么一个宝贝女儿,和你吵几句嘴就被你打成这个模样,你这是在我老婆子身上剜肉啊!你有事就冲着我老婆子来啊!你这是杀人诛心呐!”慕青在王婆婆身边安慰着,路过的人都在门口看着热闹。

流言蜚语满大街传着,安瑶成了过街老鼠,人人讨厌。

那天起,安瑶好像就被灵州城里的人厌恶了,所有的人看见她都是一脸鄙夷。甚至于她走在路上都有人会往她身上扔臭鸡蛋,扔烂菜叶子。安瑶假装不受影响,对这些事都表现得不痛不痒。

当你低到尘埃里,那些虚伪的人就会往你身上吐唾沫来显示他的高贵。

安瑶唯一感谢的是亦枫,每回他都会在别人往安瑶身上扔臭鸡蛋、烂菜叶子的时候,帮她遮挡着。在她狼狈不堪、臭烘烘的时候不顾及什么,直接帮她取下身上的脏东西。亦枫甚至会在别人骂她的时候,直言安瑶不是那样的人,他说他相信安瑶的为人。

今天是第三天了,从慕青不让安瑶吃饭的那天起,安瑶真的一口家里的饭也没碰。两天来,她看见慕青吃饭就出去院中喂鸡,慕青依然在劝她去道歉,“瑶瑶,听话,只要你去和绾桃道歉,我就让你吃饭。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饭,好不好?你放心,她肯定不会为难你的,我也不会讨厌你的。”

安瑶假装自己耳朵聋了,对他说的话充耳不闻。饿的厉害了,就拿出自己这些年来的积蓄在大街上买个包子或者饼子什么的充饥,虽然每回都会顶着一身臭鸡蛋、烂菜叶子回来。但她是万万不敢在街上的小摊上吃菜喝汤的,她怕饭没吃完就被人们的唾沫星子淹死。

安瑶挨了两天饿,体力也确实是跟不上了,干什么都身困体乏,两脚无力,两腿发软。还好她今日出去买饼子吃的时候,碰见了亦枫。亦枫说家里做了点好吃的,说一会儿就给安瑶送过来尝尝。

慕青又去王婆婆家看绾桃去了,安瑶心里很委屈,我脸上也受伤了,你怎么也不关心我一下,天天跑去看绾桃,就听她一面之词。

谁知,安瑶在家中没有等到慕青,也没有等到亦枫。反而是那两个地痞流氓趁着慕青去了王婆婆家,偷偷地溜了进来。安瑶一个女子,又是连着两天没有吃正顿饭,还未来得及叫喊,就被这两个地痞流氓捆绑起来。

安瑶嘴里被塞了布子,手在后面被绳子绑了起来,毫无反抗之力。这两个人贼眉鼠眼,嘴里流着哈喇子,“小娘子乖乖听话,你好好配合我们哥儿两个,我们是不会伤害你的。”说着,两个人动手动脚。

安瑶无法挣扎,内心痛苦不堪。她是真的害怕了,从小到大,她还从未遇见过这种为非作歹之事。

亦枫来送饭的时候,悄悄从背后袭击了那二人,安瑶看得心惊胆战。只见亦枫从门后面捡了根棍子飞快地对着二人脑后敲了两棍,把二人击晕在地上。

他满脸心疼地给安瑶松绑,“瑶瑶,你还好吗?你没有吓坏吧!我要不要带你去看医生?”,安瑶泪眼婆娑,她好像真的受到了惊吓,松开绳子后她紧紧抱着亦枫,把脸埋在亦枫怀里,“求求你,带我离开这里好吗?我想离开这里,随便去哪里都行,我不要待在这个茅草屋里了。” 亦枫能感觉到安瑶全身都在发抖,他甚至觉得安瑶的眼泪透过他的衣服流进了他的心里,温温热热的,很是让人难受。

他下定决心抱着安瑶,趁着夜色,回到了自己的小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