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刮着零星的雨,初夏的天气阴晴不定的,刚刚还是阳光明媚,转眼却是乌云密布了。

眼看雨越下越大,程阳不再赶路,随意的进了间客栈。

客栈里面有些空旷,只有两三个客人在喝酒打诨,掌柜的站在柜台后算着账,见来了客人,只是不咸不淡的道:“打尖还是住店?”

想着自己日夜赶了几天的路,程阳道:“住店。”

“天字房一日五百下品灵石,地字房一日三百下品灵石,人字房一日一百下品灵石,其他饮食另算。”长长的语句被掌柜的用平平的语调说出,让程阳的鸡皮疙瘩不由自主的竖了起来。

嗬!自己可是堂堂金丹修士呢,怎么可能会害怕一个连修为都没有的普通人呢?开什么门派玩笑!一定是这家客栈距离络月山近,比较冷的缘故!

打好了心理基础,程阳大手一挥,一颗中品灵石出现在柜台上,而后是少年独有的清朗之声:“一间天字房,还要一壶灵果酒。”

“小年,带这位客人去天字三号房。”

“好勒!”一个瘦瘦的布衣少年小跑过来,“客人请跟我来。”

程阳跟着小年进了房间,等小年出去后,便把一直背在背上的重剑取了下来放在一边。

活动了活动四肢,程阳呼了一口气。这重剑是他师尊因为他的天生神力,而亲自给他的炼制武器,因为用着顺手,于是便一直放在身边。

想到师尊,程阳的眼神有些黯淡,他的师尊是清仙宗的宗主,他刚刚出生便亡了父母,流落街头时被师尊带走,是师尊让他得以走上长生之路!

然而,几日前师尊遭了魔修的暗算中了火毒,那火毒藏的隐匿,发作时令人求生不得!丹峰长老想尽万法也无法得知火毒的种类,不知火毒的种类,便无法炼制相应的丹药,只能先用抑火丹压制火毒。

好在某日长老在古籍上寻得一法,说是络月山上有一千年雪妖,雪妖的心可以解世间所有火毒。

按理说这件事怎么也轮不到他一个金丹修士,但无奈宗门之中有其他峰的长老虎视眈眈着自家师尊的位置,若是让他们知了此事,师尊便有生命危险!长老虽是元婴修士,但还需要日日调养师尊的身体,离开不得。

看来看去,也只有他一人能胜此任了。于是他便借着出来游历的借口前来寻那千年雪妖。

有叩门声响,程阳回过神来应了一声,便见小年推门走了进来,手上还端着一只瓷壶。

“客人,您的酒来了。”

程阳眼睛一亮,忙道:“放桌上就行!”同时快步来到了桌前。

等小年放下瓷壶,程阳迫不及待的打开了壶口,放在鼻子下深深的吸了口气……香!实在是香!

连日来未沾上一口酒水的酒鬼闻着酒香,满脸陶醉。

【噗哧!有那么夸张吗?】

“才不夸张哩!我说的都是真的!他简直就像饿了好几天的乞丐一样,一看见我端上的酒就满脸馋样!就好像……好像那酒是他娘子似的!”布衣少年的脸鼓鼓的,看着就让人很想试试手感,而与他说话的人也真这么做了。

一只白皙的手掐住了少年的脸,之前的声音又响起来,还带着几分笑意。

【好啦,我知道小年是不会骗人的,别生气了,乖。】

“哼哼!”鼻音轻哼两声以示自己的满意,而后又羞恼的道:“小年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公子还总是把小年当成小孩子对待!”

【有吗?我一直把小年当成亲人对待啊……】

小年的脸蓦然红了,结结巴巴的说:“我,我还要帮爷爷招呼客人,不陪公子了!”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小年一溜烟的跑了,空旷的房内顿时响起无奈而又温柔的笑声。

次日午后,程阳从打坐中清醒过来,算算时辰,快要到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了,这个时候去络月山是最合适的。

取过放在一旁的重剑,将近千斤重的剑被他像拿筷子一般轻松拿起。

正在大厅中收拾桌椅的小年看见程阳出来,问道:“客人是要出去走走,还是离开?”

昨日这人给了块灵石,也没具体说要怎么花,爷爷虽然是客栈的掌柜,但对于客栈的大小事一律爱答不理,竟没马上把余钱交给这客人!

以至于现在他要盯着这客人的花销,让他花掉剩下的灵石,亦或找个机会把灵石给他,省得到时候出了店大欺客的名声。

想到昨天自己还说着这人的坏话来着,小年心底有些紧张。

“我就出去走走。”完全不知道小年心中的事的程阳朝小年笑了笑,心中对这个少年还颇有几分好感。

走去客栈的程阳回头看看,这才知道了昨日住宿的客栈的名字。

“待明客栈?是等待明日的意思吗?这名字好生奇怪。”程阳摇了摇头,将脑中的思绪甩开,师尊还在受着苦呢,现在最要紧的是上络月山察看一二!

络月山上终年积雪,山脚下还是晴天,到了山腰上就已有点点飘雪落下。

漫山雪地中,背着重剑的少年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个或深或浅的脚印。此人正是程阳。

此时的程阳已经找了将近三个时辰,入眼的景色一片纯白 。天幕已经渐渐暗下,没有什么收获的程阳只好往回走。

并非他不想用其他法子来更快的行走,修士在筑基之后便可以御剑飞行了。然而这络月山实在古怪,明明不压着灵力修为,却独独无法御空飞行!

希望能在天黑前回去吧。程阳心道。

吼!

一声兽吼震天响,其中声势之威令程阳的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