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往往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套在坚强的躯壳里行走。

知晓自从收到了来自体委柏旭的情书,班上见了更是有些尴尬。

不过自来她都是安静学习的模样,所以外人看来也无多大改变。

其实回想起来,柏旭觉得也很挫败。这是他第一次那么认真的向一个女孩子告白。虽然情书是参考了“度娘”,不过他觉得那些文字真的很契合他心的萌动,他觉得自己真的像遇见了爱情!

上课的时候总不经意间瞥过女孩的那边,看她专心致志听讲,偶然莞尔一笑的模样,成了他上课的乐趣。

班级篮球赛,体育课上,每每女孩的目光驻足在篮球场上,他总卯足了劲地叱咤风云,投几个漂亮的三分球。

柏旭他不知道的是知晓确实是在看他,可她确是在透过他的飒爽英姿看到另一个人,她在想她的晨光打篮球会是怎么样呢?

那时候的秦茉莉班级体育课恰巧和知晓班级同一节,如果也恰好就偷溜到知晓身旁,她就会忍不住地偶尔调戏看得入迷的知晓春心萌动。

不过秦茉莉可不是能安静坐着看男生打篮球的人,她调戏的人只会脸红太无趣了,所以作为学校女生篮球队主力的她大大咧咧地也跑到球场里面跟男生切磋球艺了。

她一头酷酷帅气的短发,在女生里面算高挑的一米七七,混在男生堆里打篮球居然毫无违和感。

作为知晓的好朋友兼死党,她磨刀霍霍地叫板柏旭,她一个刚被知晓班级“公认”的女同志居然也没被欺负,似乎玩得不亦乐乎。

茉莉花儿不骄,秋风扫落英中染笑盈盈,汗露炽热。蓝澈的天映入眼帘,友谊扁舟划开银河的永恒,是那时候我们用心收藏的疯狂青春。

知晓觉得这身高才是当初能够让她成功上当的原因吧!

可女孩终究没有注意到男孩借着运球转身频频瞥向她的目光。

一草一木一蓝天,惊鸿一瞥惹相思,浮生若如黄粱梦,谁的青春里没有一个男孩或者女孩,可望而不可即?

柏旭一直以来也是班里的“调味剂”,可自从在开学第一课,他看见讲台上那个女孩的时候,他就觉得她很特别,想一直逗她开心。

奈何他是个外表较粗犷内里腼腆的男孩子,只能偷偷地关注着她。

他甚至不敢走上前去介绍自己。所以当第一次作为学委的知晓走到他面前收作业,提醒他课业本上没有写名字的时候,他就摸摸头傻笑地在故意空白的作业本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附带一句,“我叫柏旭,德国柏林的柏,旭日东升的旭”

女孩说,“你的名字很特别,挺有有寓意的”

于是那一整天的柏旭,上课总处在飘飘然的状态。自己一个人架着五彩祥云游荡到了九霄云外。

慢慢地,他发现那个女孩是那么令人瞩目,令人心疼。他也想要去保护一个人了。

眼神总不经意间就给了你,因为你在我眼里是那么地别致美丽。

开学第一课讲台上的她简洁明了地说,“我叫知晓,知了的知,春眠不觉晓的晓,很高兴认识大家”

自此,柏旭记住了那个叫做知晓的女孩。

她看向他的眼睛总是晶亮的,他是她“小兼职”中的一员,她给他讲解难题的时候声音总是那么好听,眼神总是那么专注。

他记得他上课故意捣乱后被老师从最后一排编到眼皮底下的那一天,记得知晓弯着如月般的眼眸捡起他搬桌不慎掉落的书本,那微笑像一颗颗小石子,接连不断地投进了他从未卷起潋滟的静潭。

他有些红脸说了声“谢谢”,可知晓早已转身继续盯着课本。

他们之间的互动挺少,讲话最多的是在课堂的讨论。

柏旭一直觉得知晓对自己也是有好感的。

因为在后来的一个课间休息时候,他曾有些害羞,模棱两可地问她。

“知晓,你听过《童年》这首歌吗?”

那时候的知晓只是哑然除了有难题找她解决的柏旭,居然也会搭讪自己其他的话题。

不过她眯起了大眼睛,认真的回答,“不知道呢,好听吗?”

她是真的对《童年》那首歌没任何印象,流行歌曲大多听过却从不得知它们的名字。

她大多听的是提琴曲钢琴曲轻音乐,喜欢的会反复地听,在她妈妈留给她的生日礼物mp3里。

仿佛潜意识里那些都是母亲留给她的爱,每触碰一次,总能填补融化身旁的空荡与冰霜。

那时候的柏旭听着女孩的话竟脸更红了。

“你肯定听过,我哼几句你肯定能想起来”

“好啊”

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于是边舞弄着签字笔的知晓,耳畔传来了男孩低低哑哑地歌声

“我愿变成童话里你爱的那个天使,张开双手变成翅膀守护你

你要相信,相信我们会像童话故事里

幸福和快乐是结局......”

这不是第一次知晓听别人唱歌,可这也是第一次知晓听着别人专门给自己唱歌。

他的声音低哑,却有着股莫名的浅浅穿透力,仿佛要化作雨季的连绵,洋洋洒洒地侵入,尔后长久地浸润一个不设心防的心脏。

那柔殇的旋律入驻在了知晓的记忆里。

我也愿变成你爱的那个天使,张开双手迎接满怀的晨光。

可惜那也只是个童话。

柏旭英俊的脸上好似抚上粉红的纱帘,因为女孩长久都未有回应。

他的歌声就像是自顾自地环绕着他自己耳膜的空气,不敢对着女孩唱,而是正斜望着黑板唱的歌,他不知道女孩有没有真正在听。

知晓很用心的听了。

可惜思绪停滞了许久的她还未来得及发表呼之欲出的感想,上课铃声就响了起来,一向踩着铃声进入教室的语文老师,她伶俐的目光扼断了两人有声的抒情。

“挺好的”三个字从小纸条上传了过去。

于是,得到了女孩回应的柏旭,有了不久以后他出炉的一封款款深情的情书。

知晓如果知道自己无意之中的暗示催生了情愫,也许她就不会写下那张纸条,写下那三个字。

幸运的是,情书事件终究如沙沉淀无疾而终,伴随着后来的高二文理分班,各选了文理科的知晓和柏旭也被分在了不同班级。

缘分就是这样微乎其微的字眼。有人为它望而止步,有人为它孤注一掷,到最后却都遗漏在两心存有缝隙里。

不过随着这一段暗恋由女主角的拒绝而终后,不少暗恋柏旭和知晓的男孩女孩都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对于知晓来说,接窘而来的假期,似乎也让那份搁浅的念想变得愈加寡淡。

她拒绝了柏旭的假期家教好意,又匆匆告别自己的好友,充分发挥离家较近的优势,成了班上离开校园的第一人。

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轻易得到的难以接受,得不到的妄想又难以忘怀。

而那个假期注定却是不平静的。

清子回来,邓晨光又一次出现了,命运安排的又一次遇见,不知悲喜。

可知晓还是有些兴奋的,他即将活生生的站在她的面前,而不在只是一张张照片记录下来的影像而已,假装陌生人般遇见也足够令女孩高兴许久。

那一年的寒假,也冷得彻骨,而知晓整颗心都被温暖所填满,再也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冰冻。

而盼望见面许久的知晓真正见到清子和邓晨光确是在除夕前一天。

清子一放寒假就央求自己的表哥来了个寒假旅游,本来已经打算好玩半个月就回来,却意外的又跑多了几个旅游景点,直到新年前两三天才回到家。

而邓晨光又一次来到姑姑家过新年实属无奈,因为他的家人在国外正是忙碌的时候。

他不愿意到国外去,又不想孤零零的一个人在家过年,只能顺他表妹的心意了。

“知晓,好久不见啦”

清子一见到裹得像只熊一样出场的知晓就来了个热情的熊抱。

知晓本就不觉得有多冷,也奈何知晓爷爷看见她裹得严严实实出门才放心一笑。

“清子,我快透不过气了”知晓堆了满脸无奈的笑,扒开清子八爪鱼似的手,呼吸才通畅些。

两个女孩子又低低的耳语了一阵自己在学校的生活,其实大多也都是清子一个人再说。

清子似乎永远有说不完话,开了闸子就奔涌而来。

知晓偶尔的附和是点燃她眼里晶亮的柴火。问旅行怎么样,问吉他学习得怎么样,问和她的表哥怎么样,清子时而高兴时而又羞涩的表情久久停留在知晓的眼底。

那像是一缕随时可随风飘散的青烟,又像是一朵万丈晴空里漂泊的白云,描绘着心的各种形状,盯着它仿佛可以读懂一个人自白的藏书。

知晓想要摘下她置于云朵之上的云辰,她感觉她的眼神暴露了自己,在清子的洋溢热情面前,觉得同样羞涩与难堪。

邓晨光依稀就站在身后打量着她呢,知晓莫名觉得很紧张,不过现在的她裹得像只熊,肯定不大好看o_o

“你脸怎么那么红啊,我错了,我错了”

清子还是那个清子,不管是在初中时候,还是在手机里,她对她总是毫无保留的模样,这让知晓有些招架不住,可来自一个心心念念异性的如炬目光更让女孩觉得窘迫。

“来来,知晓我给你介绍我表哥,邓晨光”

从激情中走出来的清子终于记得已经把她的表哥晾了好久。拉着好友,沐着冷风的脸依旧红扑扑的。

“你好,我叫知晓,清子的好朋友”

知晓有种窒息的感觉,他就站在自己眼前呢,真怕自己突然间缺氧晕倒。

“你好,我叫邓晨光”

可惜在知晓看来,男孩的声色一如照片上凝固的笑容那般看不出什么,也听不出什么。

邓晨光对知晓的印象依旧停留在舞台上而已,那时候的她因音响伴奏久久未有反应而显得不是一般紧张,却在他以为她要弃台的时候,她像只愤怒的小鸟般撑开了绚丽的翅膀,抖出了清透的歌声。

终究,他还是不记得自己曾在铺满余晖的胡同邂逅了她。

她对自己找寻了许久的晨光却那般耿耿于怀。

青春,曾化作时光的河流匆促流逝,在砍伐的树桩里涤荡成一圈一圈的年轮。

谁都不知道自己是否停留在平晰光滑的轮廓里,还是在斑驳流离的转弯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