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宋嘉木挽着顾南方如约而至。

徐珊珊的公寓不大,但是有所有女孩子房间独有的柔和线条和颜色,不像顾南方家,整个调子都是黑白灰。虽然宋嘉木已经给卧室偷偷摸摸添上了很多小玩意儿,和一些色彩明亮的事物。她以为顾南方是没有发现,实则是懒得理会了。

这就叫传说中的什么,无条件纵容?

明眼人一看,徐珊珊身上的熟女气质就完全遮挡不住。宋嘉木色情地盯着人家凹凸有致的身材打量,换来顾南方在她耳边小声低语:“羡慕?”

宋嘉木下意识地用手肘往后一拐,直直地撞向男子腰腹,引起一声闷哼,惹得他一瞪。

“能耐了?”

脑子里突然窜过一些羞人的面前,宋嘉木盯着面前这个一到晚上就人面兽身的男人,忽然软了气势。

“呵呵,哪有……”

他总有办法收拾她的,从开始到现在,从过去到将来。

门铃突然响了,杜白自己也想显露,所以正忙着在厨房给徐珊珊打下手,宋嘉木上前去开门,天一和周可乐如约而至。

一走进去,天一和顾南方视线相对,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逢,然后来了一番奋敌厮杀。顾南方估摸着,要天一是学商的,他就挖墙脚了,偏偏一学艺术的,心眼还那么多。天一则暗自镇定,心中不断提醒自己八字箴言:天塌下来,宋嘉木顶。

嗯,没错,方向一定要明确。

杜白从厨房里露出脑袋来,给天一和周可乐打了打招呼,随即和徐珊珊交谈,期间对方回过头来打量,应该是在介绍。

不一会儿,西式牛T骨上桌,色香俱全,至于味嘛,周可乐舔了舔嘴唇,满脸的跃跃欲试。宋嘉木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那么没出息,周可乐绞着手指目光莹莹。

待菜完全上桌,几人落座时,门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是徐珊珊去开的门,在门口僵持了一会儿,只听见一声:“请问你是谁?”接着,陆尔尔从天而降。

宋嘉木倒吸一口凉气,她左边坐着顾南方,右边坐着天一,看见陆尔尔那双此刻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眼眸,宋嘉木微微骗过身子,小声问天一:“怎么回事……”

依然维持着纹丝不动的天一姑娘答:“不是你吩咐找个前女友来冷下场吗?恰好,昨天接你电话的时候这姑娘就坐在我隔壁桌,听见杜白的名字,就自告奋勇了。我在想,既然要闹,前女友太没杀伤力了,还是新宠最好?”

宋嘉木的牙齿不自觉打架,小声嘟囔:“你是不知道,这杀伤力忒大了……”

说完,宋嘉木坐直身子,和顾南方的视线相接。

宋嘉木:杜白会把我KO在这里吗?

顾南方:珍重。

压根懒得理会徐珊珊,陆尔尔径直推开她走进来,仿佛这才是自己的家。看见来人,周可乐眼睛都圆了,跟个铜铃似的:“你怎么来了?”

陆尔尔似乎也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周可乐,讶异了瞬间,忽然想起自己来这儿的正事,索性就偏过头不理她了,随即热情地拉了凳子,往天一和宋嘉木之间一坐,扯着宋嘉木的胳膊,面对此时正满脸疑问的杜白扯出一个笑容,似乎是在对全场,而实际是在对一个人说话。

“宋姐姐说人多才热闹,我就来了。”

果然,杜白一个眼神冷扫过来,宋嘉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能迅速地偏头避过这阵视线。周可乐依然处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当中,但是再惊讶,她还是对满桌对美食没有抵抗力的。

反观徐珊珊,虽然不清楚对方是什么来路,但女人的直觉已经让她察觉到了什么。徐珊珊维持着自己脸上一贯的礼貌笑容:“欢迎欢迎。”随即要去到厨房添置碗筷,杜白似乎有些烦了徐尔尔的纠缠,故意起身体贴地对徐珊珊搭话:“我帮你。”

彼时,陆尔尔依旧维持着挽着宋嘉木手的姿势,瞬间,宋嘉木觉得手臂上传来一阵紧过一阵的刺疼。她艰难地抽出手,开始打着圆场:“杜白你别忙活了,赶紧过来开酒。”

似乎嫌这场戏还不好看,天一也低低地说:“是啊,好歹人家是未来的杜家准媳妇,怎么也得让人家表现表现嘛。”

周可乐完全不知内情,跟着火上浇油,她切下一小块牛肉送进嘴里,连连称好:“嗯……不要太美味了!肉嫩多汁,再配个红酒,此生无憾有没有?!”

某一刻,宋嘉木只想将她的脸整个按进盘子里,让她吃个够,叫你无憾!叫你无憾!

杜白回过身来,徐珊珊也落了桌,一场狼烟四起的饭局开始了……

中途,徐珊珊将自己盘子里的意大利面,一半都送到杜白碗里,言笑晏晏地开口:“伯父说你喜欢吃,正好,我不喜欢,互补。”

果然,不出一秒,陆尔尔用刀叉将盘子弄得震天响,随后嘶啦一声刺耳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扯过去。顾南方原本面对陌生人就不爱说话,大家也都屏息静气,唯独周可乐一个人吃得吧唧吧唧,完了见大家都不动了,盯着陆尔尔看,她口齿不清,特别天真地问:“尔尔,别浪费呀,你要不吃的话,给我吧?”

陆尔尔喉咙里闷起一股子血痰,就差没有吐出来,随即深深吸口气,转过头去对着周可乐笑了笑。

“我哥最近在找你……”

一句话踩到痛脚,周可乐终于低头默默地扒着自己碗里的东西,再也没有说过话……

大家都很有默契地低头吃饭,陆尔尔忽然开了口,她朝着杜白的方向,表情很有些任性地问:“好吃吗?”

杜白脸色未变,一副无所谓甚至理所当然的模样:“看是谁做的了。”

随即偏过头看向徐珊珊,说得亲热:“出自佳人之手,怎么都好吃。”

陆尔尔几乎要拍桌而起,宋嘉木迅速地压住了她的一只手,用唇形对她说:“别冲动。”

如花似玉的女孩儿终于吸气再吸气,一忍再忍。

似乎今天大家争斗的兴致都很高,所以消停了一会儿,又有人开始蠢蠢欲动了。

这这次开局的是杜白,他问上方的宋嘉木:“怎么样?”

宋嘉木绞着面条无言以对,求助地看向顾南方,顾南方这才幽幽地说了当场的第一句话。

“比某人好太多了。”

大家心照不宣地笑,唯独陆尔尔的脸色,在徐徐下沉,杜白却特别没心没肺地顺势对此刻正沉默寡言的小火山说:“如果陆小姐实在没胃口的话,本人倒是可以代劳,浪费别人心血是不道德的。”

终于,在整个饭局的第二十一分钟,有人拍案而起了。

说时迟那时快,天一惯有地保持着自己的察言观色和清醒,与顾南方一起,都将椅子往后退了一步,顾南方顺势拉走了宋嘉木,害她差点摔倒。周可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感觉头顶上一阵水滴向着自己的盘子洒下来,她切牛排的手顿住了。

整个画面就像是有无数的病毒在向这里聚拢,不把电脑弄崩溃不算罢休。

此刻,陆尔尔一手拿着杯子,嘴唇上还沾着红酒的鲜艳颜色,与她娇艳欲滴的唇彩相互溶解,所有人的盘子里都被撒上了红酒。

杜白也猛地站起来,带着从未有过的严辞令色,对着陆尔尔吼:“你疯了?!”

陆尔尔指着他,红着眼睛蛮横地道:“我要不了的东西,谁也别想要!”

宋嘉木从未见过那么严肃的杜白,他指着陆尔尔,只说了一个字:“滚。”

盯着现场的状况,一向字字珠玑的宋嘉木也被生生哽住,说不出任何一句话,直到陆尔尔一阵风地离开,画面却依然卡着。似乎没想到对方那么猛,天一终于和宋嘉木一起在心里异口同声的说了一句:玩儿大了。

最终是周可乐杀出了重围,因为太了解这孩子的任性和脾气,她匆忙地给宋嘉木等人打了几句招呼,然后跟着陆尔尔夺门而出。

……

气氛诡异的道别以后,几波人各自回家。

路上,宋嘉木很不理解的问顾南方:“当时情形那么紧张了,你干嘛还去夸那个什么徐珊珊火上浇油啊。”

顾南方一手搭着方向盘,耸肩道:“我只是实话实说。”

宋嘉木翻白眼:“这不叫实话实话,这叫挖坑带着一堆人陪跳。”

顾南方依然维持着自己的淡然面貌:“有些问题一直不面对就永远面对不了,这不是你教我的吗?我只是临门给他一脚。”

闻言,宋嘉木有些了解,但又有些不了解。

“你的意思,你故意这样的?可,为什么呀?”

顾南方脸上的笑意加深:“大概在别人看来,我和杜白是完全不一样的人,而实际上,我们太相像了。我要隐瞒一件事情的方式,是不说不问不看。而他选择的,则是让全世界都以为他根本不会产生想法。既然他不走出这一步,而你恰好布置了这一局,我就顺势而为帮他创造认清自己的机会了。”

他的话太深奥,宋嘉木还是摇摇头表示不懂,顾南方拍了拍她的脑袋。

“算了,脑容量本来就不多。”

深夜的街道,周边的路人似乎隐隐听见有人余音袅绕叫着三个字。

“顾!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