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位心理学家曾说过,人在极度悲伤的时候,是连眼泪都无法流出来的,悲痛的极致是丧失一切的知觉和身体表达的功能。很多人却不知道,常常以为不哭就代表不伤心。

而这个陈佩玲却是非常清楚的,这在她10岁妈妈去世那年,她对此深有体会。那时看到爸爸眼眶红润,沉默不语,而姐姐哭得稀里哗啦,平时妈妈最痛爱的佩玲却连一滴眼泪也没流下来,一言不发。

那时连一向关心疼爱自己的大姨都说:佩玲这孩子怎么这脾气啊,难为她妈最疼的就是她,现在妈妈走了,却一点儿也不伤心,一滴眼泪都没流,一句话都不说。

其实佩玲心里清楚,那是她悲伤到都丧失了流泪和语言的功能,无法正常地表达自己的伤心难过已经很难受了,还要忍受亲戚朋友的指责。那时的她足足在家休息了一个月,才慢慢去说话,才能痛哭出来去释放。所以后来佩莹也渐渐明白了佩玲其实当时不是不伤心,而是伤心过度。

所以,这次佩莹看着不言不语的佩玲急坏了。该不会是又像妈妈去世那时患上失语症了?!佩莹害怕得使劲摇晃佩玲,希望她能清醒过来作点反应。

被摇晃了半天的佩玲终于吐出了几个字:姐,我不是狐狸精。看到佩玲面无神色的表情,佩莹一把把佩玲抱住:佩玲,你当然不是。一切都怪那个曹思成,是他害的你。

说完,两姐妹抱头痛哭起来,佩莹心想,无论佩玲被曹思成伤害成什么样子,谢天谢地,佩玲哭出来了,她没有发疯。

等佩玲逐渐情绪平复下来了,佩莹想马上劝服佩玲辞职,不要再心肠软了,这个事情必须要尽快解决了。

“佩玲,听姐姐的,明天就马上回去辞职,无论怎么样,那个地方不能再待下去了。”佩莹在哀求佩玲道。

“……姐,即使是辞职,我想再见一次思成,有些话想和他说清楚。”佩玲思索了半天道。

“你说什么,你还要再找这个男人?!你还嫌他伤你不够吗?”佩莹此刻无法理解佩玲的决定。

“有些话不说,无论去到哪里,都是一种捆绑。”佩玲哀求着姐姐,希望得到理解。

“可是,佩玲,我担心你又再次受到伤害啊。”

“姐,放心吧,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当初遇到伤心难过就只好封闭自己的人了。”

佩玲止住了哭泣,看着姐姐的反应,佩莹看着佩玲坚定的眼神,突然感觉佩玲也许真的长大了,不再是跟在自己和爸爸屁股后面的小女孩了,作为姐姐,看到妹妹的成长固然是开心的,只是那要经历那么久,那么痛苦的历练,那真的是太难为妹妹了。

“好吧,姐姐答应你,但不能你去约曹思成,我去约他来吧,你们好好谈谈。”姐姐终于答应了妹妹的请求,佩莹只希望这是佩玲最后一次见曹思成。

“谢谢你,姐姐!”佩玲的脸上露出了感激之情,她此刻真的很感激姐姐对她所有的理解和包容。

佩莹安抚妹妹睡下之后,在想着明天要怎么把曹思成约出来,相信曹思成那边现在也一定乱得不可开交,一夜不能安眠了。

其实,在曹思成看来,他和谢欣的婚姻是在谢欣冲上来给佩玲狠狠地一记耳光的时候就已经彻底破灭了。所以在面对谢欣对婚姻挽留的请求时,已经彻底死心了。只是在已经悲伤得一塌糊涂的女人面前,作为男人,总不能再在刀口上撒盐了。

面对谢欣所说的,曹思成一句话都没有回应,沉默不语。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把谢欣先送回家再说,离婚的事情再从长计议了。

回到家的两人已经筋疲力尽,已经很累的他们却不愿去安睡,好像睡下了马上又会回到噩梦中。谢欣强撑着精神看着一言不发的思成,她知道也许今晚,也许永远都无法再等到他的回应,只是在想曹思成到底是默默地答应了她,还是只是不愿直接拒绝她而已。其实答案只在于谢欣更愿意接受哪一种可能。

此时,已经完全冷静下来的谢欣不免对今晚的冲动感到后悔。在妈妈的婚姻教育课上,男人出轨是正常的,但没有哪个女人去当着丈夫的面惩罚小三是可以挽回婚姻的,更何况,她知道她和曹思成的婚姻本来就没什么感情基础,并不牢靠。谢欣不知道自己到底中了什么邪,会完全这样失态地做出冲动的行为。

“对不起,我今晚冲动了,请你原谅我。”

谢欣看着一言不发的思成说道,内心还是充满了愧疚,但内心还是怀着对他们婚姻的一丝希望,把头轻轻地靠在思成的肩膀上,希望能得到思成的任何反应,都比现在的沉默要好。

“……你先上去睡吧。”在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之后,低声回答道,随后把身体一抽,想转身离开。

“你想去找佩玲吗?”谢欣似乎是挤出最后一口气在问思成,也是在问自己,到底这个男人还值不值得自己等待。

“我想静一静,你不用管我了。”曹思成的回答很简单,但似乎已经回答了谢欣心里所有的问题。

随着曹思成又再次消失在谢欣的视线中,谢欣什么都明白了。自己最后提出的要求是多么的愚蠢,人永远无法唤醒一个装睡的人。谢欣在想,也许现在自己是该清醒清醒了。

曹思成上了车,看了一下表,已经是凌晨12点半了。多少个不眠的夜晚,他曾开着车到佩玲家的楼下,那几乎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但今晚他却不知道要开车去什么地方,只能开着车在道路上飞奔。在限速的车道上直接把油门踩到了160公里/时,那样的快感视乎从所未有。在别人看来,他能娶到极光集团的谢欣小姐那是他的福气,但现在婚姻对于他来讲,简直就是一个负担。一直想提出离婚的他,直到现在都没有勇气,这是多么悲哀的事情啊。

思成只有把对自己的恼怒化作一股飞奔的力量。哪怕化为灰烬,也能好好地释放自己。在曹思成的高级车内,不断地在提醒车的主人已经超速了,但曹思成却好像听不到。不觉后面已经追来了两辆警车。但警车的车速还是远远不及思成的顶级奔驰,直到他的车在前方的收费口被拦截了下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超速行驶了50公里。

交警一看这车牌和车型,就知道主人一定不简单,直到曹思成被通知拿出身份证。运恒集团大公子深夜高速上飙车估计要上新闻了。

交警看到两眼无神的曹大公子,还是不敢懈怠,马上对其进行酒精测试,幸好,没有发现他喝酒,但超速已经构成了危险驾驶罪,还是被警察刑事拘留了。曹思成丝毫没有反抗,对警察的严正执法表示完全服从,此刻他俨然已经思想麻木了。

在曹思成被刑事拘留后,派出所理所当然要通知家里人,电话直接打到了曹思成的家中,当时是夜里的凌晨3点,谢欣一点睡意也没有,在床上不但辗转反侧。刚好电话铃响了,谢欣马上猜想:那会不会是思成打回来的,马上起身去听电话。

“喂…..是曹思成的家人吗?”这陌生的声音让谢欣感到一阵紧张。

“我是他太太。”谢欣小心翼翼地答道。

“现在通知你来派出所领一下他的手机和身份证,他因涉嫌危险驾驶被刑事拘留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