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在审神者一句我家的兼桑的歌仙兼定久久不能平复自己的心情,一时间也没来得及去想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总觉得这话背后的真相很可怕。

菊一文字则宗掩盖在袖子下的手指微动,目光不自觉的瞟了一眼加州清光。

歌仙兼定紧张的手心冒汗,张张嘴却发不出太大的声音。

“我......”

他来干什么呢?

他也不知道。

歌仙兼定的眼神有些迷离。今早的时候远远看见后背和泉守在与审神者对话,堀川国广倒在和泉守的怀里。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审神者又对他们做了什么。

他想冲上去的。

可是有什么关系呢,他又想,这又不是以前那个审神者。

于是他就站在了不远处,他看着审神者急冲冲的远去,风扬起他紫色的长发,回头便是和泉守兼定滴落的眼泪。

第一次,歌仙兼定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我,我担心和泉守,所以来看看。”歌仙兼定深吸一口气抬头直对上冲田总司的目光。他直直的看进那双紫色的眸子,他能感觉到,屋子里所有的人都在看着他。即使是睡着了的加州清光,也仿佛在隔着被窝,在黑暗中紧紧盯着他。

他从来都是敏感的。

他来的并不早,那时候本丸已经有了一种难以言明的诡异氛围,但是他显形的那刻,他看到审神者灿烂的笑容。

那是他最深刻的记忆,带着欣喜,也是后来最想忘掉的一刻。

如果没有那个在他人生第一刻就铭刻的微笑,他不会在此后的每一次审神者与同伴的冲突中都犹豫不决。

慢慢的,那样灿烂的微笑成了他最深的噩梦。

审神者是喜欢他的,即使他并不稀有,可是他会小心的为他手入,为他保养,外出回来会给他带些笔墨和诗笺。他开心的接过,内心充满喜悦。他第一次重伤而归,审神者阴沉着脸为他手入,等他两天后从主屋出来,出阵名单上再也没了他的名字。他身着内番服与压切长谷部一起成为了审神者身边最亲近的人。

艳丽鲜艳的牡丹落了灰尘,在阴暗的角落生根发芽。

山姥切国广对他说,挺好的。

和泉守兼定说,你开心就好。

“我.....如果和泉守有什么冒犯之处,我愿意,代替他受罚,请审神者大人不要介意。”

“冒犯?”冲田歪头,眨巴着眼疑惑的看着他,半晌恍然大悟,“你说刚才呀,哈哈哈哈,你误会了。”他掩嘴轻咳了几声,一不小心笑岔了气。

这么着一笑,加之先前审神者的话,歌仙兼定算是明白是自己想岔了。

“嗯,没事,我不会责罚他的。”说完直接笑的躺在了菊一文则宗的怀里,停不下来。

山姥切国广轻轻扯了下歌仙兼定的衣服。

温文尔雅的文系刀剑红了脸,低头掩去一丝泪光。

不知道谁说过,有些事情第一次没有开口,就再也没有机会开口了。

本丸的伙伴们每天都穿着出阵服进进出出,他坐在审神者给他特意选择的小屋里,执笔挥毫、琴棋书画,与这座本丸格格不入。

他不是没提出过抗议,可是审神者总是会打断他的话语。忍无可忍,他自己上了战场。

那是他最后一次去到战场,在那位审神者逝去之前。

鸟儿被剥夺了飞行的权利,关进金丝笼里。

即使他再次披上出阵服,他也没有了能挥动的武器,无非是给本就疲惫的队友在添上些伤痕。

何必呢。

他抬手触及镜子里的自己,眼角的绯红越发深邃。

何必挣扎,他在审神者面前表现的好一些,还能为同伴换来更多的资源。

有什么不好呢

然后便是突如其来的加州清光的失踪。

堀川国广倒下的时候和泉守兼定眼里盛满了痛苦。

他就在背后,看着审神者对他微微一笑。

审神者是故意的。

加州清光的碎在战场上,本就是他计划之中的。什么时间溯行军,什么传送器,都是计划好的。

“谁叫你要把审神者给你的御守送给加州清光呢。”狐之助毛茸茸的爪子拍了拍他的小腿,锋利的爪子刮的他小腿生痛,他不低头都知道该是见了血。

他嘴张了又张,话语还是噎在喉咙里出不来。低头便看见颤抖的双手,怎么都平复不下来。他反复吸气吐气,硬生生的掐着自己的胳膊把呜咽声咽了下去。

等终于平复了情绪,他拍了拍脸蛋,对着抱着公文走过来的长谷部微微一笑:“早啊,压切。”说完拉开了房门。

“审神者大人,我进来了。”

很多事情,从一开始他就错了,他不知道如何去面对本丸的同伴,还有同刀派的后辈。

可是事情从他开始,就该由他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