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不敢相信,自己对花满楼暗藏多年的情愫,居然会有两人不谋而合的一天。他悄悄走到床边,看着那个人清秀的面庞,突然就流下一滴泪来:“花满楼,你为我愁为我怕,却不知我也在为你藏为你痛。”他坐在床边,轻轻拉过花满楼的手,柔声道:“对不起,让你先醉了,本该是我先说出来的。”多年来压抑在心底的话,陆小凤终于找到机会倾诉。

“后来的后来,我就醉倒了,很开心很畅快的醉倒了。”陆小凤讲到这里,冲着花满楼笑道:“去了醉红楼拿了你的扇坠后,我才明白自己为什么醉得如此厉害。为什么醒来后大脑一片空白。因为,这是我人生里最重要的事。”

花满楼很震惊,听完陆小凤的叙述,他贴近陆小凤的身子又开始微微发抖。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感觉到花满楼的异常,陆小凤拉住他的手,满目深情,声音里有安抚之意:“放心,我不会让你再怕了。”

花满楼却再一次推开陆小凤的手:“就算我们记着又能如何呢?龙阳之癖为天下所不容,你我又如何能逆天而行?”陆小凤一听急忙答道:“我陆小凤不会在意世俗风尚,你花满楼更不是这样的人。你我都已表明心意至此,必然是回不去了,要么行同陌路,要么终成眷属。何况我非龙阳之癖,只是想和你一人相守。”

花满楼倒被陆小凤的一句“终成眷属”逗笑了,他安慰似的轻拍陆小凤道:“你我该怎么终成眷属,我既无法给你家庭,也无法给你……”说到这里他停顿一下摇摇头道:“我是不能的。”

“花满楼。”陆小凤痛心的叫声,他又一次抓住花满楼的手:“你不是说过,我对那些女子,都不是真正的动情么?只受□□吸引,那是我对她们的喜欢。如果我对你,也只剩下这些要求,又如何对得起我自己这些年来的辗转煎熬?”陆小凤将花满楼的手握得更紧,“你不同于沙曼,也不同于其他女子。你不喜欢的,我决不会强迫你。”

花满楼自然是感动的,他缓缓开口道:“只是,我始终是不相信。”“不相信什么?”陆小凤惊问道。“我相信自己在你心中是有些重量,但我不信你会为我抛弃三千弱水,也许有一天你会遇到倾心相恋的女子。”“够了!我为你戒掉酒色,好不好?”陆小凤几乎不忍再听下去。“不。”花满楼一脸平静,“酒色是你平生嗜好,我又怎么能要你改掉完整的自己。”“那么?”陆小凤有些沮丧的问道。

“可是。”花满楼抽回自己的手,突然一笑,这笑在陆小凤看来像乌云里的一丝阳光,只听花满楼说:“我愿意,试着相信你。试着相信我可以完整的拥有你,不仅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花满楼!”陆小凤惊喜的看着对方,眼睛亮起来。

“那么,我以后是不是可以叫你七童?”陆小凤又小心翼翼的问,花满楼虽然皱了皱眉,却还是带着一种近似宠溺的宽容点头道:“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可以。”陆小凤十分高兴,却得寸进尺的又说:“那七童啊,你该叫我什么呢?”花七少摇摇扇子不再离他,转身下楼了。

这段刚刚开始还无法确定的感情,又何止缺个称呼,两人都明白。

夕阳西下,暖暖的阳光照在小楼上,花满楼像往日一样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享受美妙的阳光。只是今日,他的身边多了一把椅子,外加一个人。一个四条眉毛的人。

自从那天两个人表明心意之后,花满楼就失去了一个人安静享受夕阳的时光,陆小凤总要陪他一起。“好的事当然要一起做。”陆小凤这话说得煞有介事,语气却像个要大人带他一起玩的孩子。花满楼不反对,毕竟和陆小凤一起安静的坐着,也不是什么坏事。

只是,陆小凤不会安静太久。

“七童。”这两个字总让陆小凤心花怒放,“你不要埋怨我影响了你的夕阳,倒是我该怪你。”陆小凤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对花满楼说。花满楼道:“我没有埋怨你,也想不出你有什么理由怪我。”“以前我想起朋友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都是你,现在,不知道该想谁了。”陆小凤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

两人不再只是朋友,想念也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无时无刻。

花满楼恬然笑道“你知交遍天下,怎么会愁没有想念的朋友。”“话倒是没错,只是除了你,司空摘星、西门吹雪和朱停他们,我实在想不出把谁放在第一个啊。”虽然努力装做苦恼的语气,陆小凤还是撑不住笑了。

“正说朋友,就有朋友来找你了。”花满楼摇摇手中的折扇,陆小凤还是看着他笑道:“也许不是朋友,是来讨债的。”“也对,陆小凤向来爱管闲事,怕是欠下不少债。”两人大笑。

花满楼的小楼,从来不会关门,无论谁来他都欢迎。只是很少有人像今天这位不速之客。这位客人悄悄潜上楼,躲在一旁偷窥二人,如今听见自己被识破,不得不现身出来。

陆小凤转头一看,只见眼前一个黑衣蒙面的人,从身形不难判断是个女子,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她一手持剑,眼睛里充满戒备和紧张,就像陆小凤才是那个踏入她领地的人。陆小凤也不说话,带着几分戏谑和那女子对视着。倒是花满楼的话打破了片刻的寂静:“是不是朋友,都该喝杯茶再走,姑娘请坐。”

在陆小凤的笑声和女子惊异的眼神里,花满楼起身走向屋内的圆桌前坐下来。陆小凤也走过去坐在他对面,说是要请别人喝茶的两人,却只是各自倒了杯茶拿起来品着,不理会站着的黑衣女子。

“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你不是看不见?”女子问道,陆小凤抢在花满楼开口前道:“他自然是闻见你身上的脂粉香。”“不错,我是闻见脂粉香,不过更重要的是,陆小凤盯着你看了那么久,你必定还是个很好看的女人。”花满楼说着又问:“对吗?”

陆小凤有些尴尬,知道花满楼问的是自己,却不回答,只是干咳一声。

女子带着颇好奇的眼光看两人一眼。像才反应过来一样,她突然抽出手里的剑狠狠刺向花满楼,花满楼身子不动,只是伸出两根手指,便轻而易举的夹住了对方的剑刃,依旧面不改色。 “你?”女子持剑的手不能移动分毫,更是惊讶。

女子既惊讶于自己无法拔出剑,更惊讶这两人的淡然,自己的那柄剑牢牢的夹在花满楼手里,花满楼的另一只手甚至还端着茶杯。回头看看陆小凤,他赞许的看看花满楼,又举杯喝口茶,没有要插手的意思。见这女子看向自己,他抬起头来冲她一笑。

陆小凤的笑本无他意,在黑衣女子的眼中却成了嘲弄和鄙视。她恼羞成怒,索性丢了剑,赤手空拳向陆小凤扑过来,陆小凤却不接招,,身形一晃,整个人已经挪到了窗边。“够了,你刚上小楼,我们就知道凭你的内力身手,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能轻易对付,姑娘何必自讨没趣,今天这笔债,你是讨不到的。”陆小凤开口说。这边花满楼也点点头,将手中的剑掷出。

女子并不服输,依旧去攻击陆小凤,陆小凤虚晃一招,甚至还来得及叹口气,就已经将对方双手反剪,压在地上。“我对女人很少这么不温柔的。”陆小凤无奈的摇摇头,花满楼忍不住一笑。“看看你到底长什么样子。”陆小凤揭开女子脸上的黑纱,不禁愣住,随即松开手“孔雀王妃。”

花满楼也大吃一惊。孔雀王妃,她的父亲铁鞋大盗,正是弄瞎自己双眼的凶手。铁鞋曾经是花满楼解不开的心结,后来在陆小凤的帮助下铁鞋大盗被捕,他的心结也就此解开。陆小凤也对孔雀王妃记忆犹新,却是因为当年对付铁鞋大盗时,花满楼将自己母亲家传的戒指交给了自己,这戒指今天还戴在他手上。

然而陆小凤一时松开手,并不全是为往事,也因为今天的孔雀王妃,神情里居然有一点像沙曼。他站起来问她:“怎么会是你?你难道是为你爹报仇来了?”“不错。”孔雀王妃坐在地上,抬头愤恨的说道,她突然哭起来:“我没法子报仇了。爹,我对不起你。”

正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时,孔雀王妃捡起落在身边的剑:“既然不能报仇,我活着也没用。”她眼看就要挥剑自刎。陆小凤迅速伸出两根手指夹住她的剑,一发力,将剑插入剑鞘,剑鞘本在孔雀王妃身上,她却没有机会阻止,甚至都没有看清对方的动作。她于是又抽泣起来。

花满楼也起身了,只是他离得远些,不及陆小凤快,这时听见孔雀王妃又在哭泣,面露不忍,便走上前想扶她。“七童不要!”陆小凤看见那女人突然露出一抹娇笑,知道不对忙喊道,只是迟了一步,女子玉手一挥,一枚针已射入花满楼的身体。针上淬了毒,花满楼只一瞬就倒了下来。

陆小凤慌忙接住花满楼,低声唤他的同时,狠狠一脚,直接将孔雀王妃踢晕过去。陆小凤替花满楼运功将体内的毒针推出,小心翼翼将针收起来。看花满楼已经人事不省,陆小凤知道毒来已经入侵他的身体,何况这女人的父亲精通医术,用毒方面不容小窥。陆小凤埋怨自己戒备太低,决定带花满楼回桃花堡,好找解毒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