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的意见呢?”秦亦之也不打算绕圈子了,眼睛毫不动摇地直直看着柳耒笙,想要在这个好像无论发生什么面脸上的温和好像都不会变的女子身上找到答案。

“秦公子,今日是我们第二次见面。”柳耒笙微笑不变,并不畏惧于秦亦之过于灼热的眼神,回望过去。

一下子就变回“秦公子”,总有种功亏一篑的感觉,秦亦之有些无奈。

“但是我上次与你见面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你,大约是一见钟情。”

“够了。”柳耒笙一向不变的神情一下变得难看,用力推开与自己靠的很近的秦亦之,嘴边最常见的浅笑不见了,连眼角都有些微微发红,“我这辈子最讨厌一见钟情!”

说完,就不顾还在原地发愣的秦亦之,自己走了出去。

秦亦之现在有些呆愣,自己没想到一见钟情这四个字会踩中柳耒笙的逆鳞。但是没多久就马上反应过来,立马追上了柳耒笙,忙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这么讨厌,是我错了,你别生气。”

柳耒笙一直向前脚步停下,几乎毫无珠饰的头低垂着,叫人看不见她的表情,好久,才抬了起来,依然还是那样的浅笑,温和的眉眼,像是刚刚那样的表情只是别人的梦一般,“抱歉啊,让秦公子见笑了,若秦公子不介意,我们继续吧。”

“啊……好……”秦亦之被柳耒笙变脸的速度有点惊讶到,但终究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算卦了,算卦了,不准不要钱!”

“耒笙,我们去算一卦吧!”秦亦之看了看柳耒笙,见她略带疑惑的眼神便断定她肯定没有算过卦,故意拉着她的衣袖走向算卦的摊子,“大师为我们算一卦吧。”

“哦,不知这位公子是想要算什么 ?”算卦的道士眯着眼睛,眼神不停地在柳耒笙和他之间流动,很明显答案就在自己心里了。

秦亦之也不在意倒是的眼神,了当说道:“不知大师认为这位姑娘的命中注定的另一半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道士装神弄鬼地掐了掐手指,悠悠说道:“姻缘注定,前生坎坷,但也总算是苦尽甘来,命中之人已经来了。”

柳耒笙本是抱着江湖骗子的眼光看这个道士的,但是当他说出前生坎坷之后,却又不禁地有些呆滞了。

秦亦之看着柳耒笙的反应,暗道这个道士看来还是有些本事的,“那大师不知认为我和这位姑娘有无走在一起的缘分?”

“这……”道士表现出为难的样子,眼睛却不停地瞟向秦亦之的荷包。

秦亦之不愧是做了这么久的生意人,只一下便明白了道士的暗示,豪气地在桌上摆上一个金锭。

道士看到那块金锭笑的猥琐,快手将金锭收入囊中,轻咳两声,才又装模作样道:“公子一表人才,于面相来说,与这位姑娘天造地设。两位命中有缘,但若要在一起,命中会有一劫,渡过方可长久。”

秦亦之皱了皱眉,显然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但还是勉强在道士的话语中提取了一下关键字——他和耒笙天造地设,命中有缘,果然心情好多了,“那就承蒙大师吉言,若他日我们真修成正果,在下必定会为大师送上黄金万两。”

柳耒笙其实早就回神了,但还是一直默默地听着他和道士之间的对话,终于在听到“修成正果”的时候忍不住了,轻轻拉了下秦亦之的衣袖,见他回头便说道:“秦公子,都是江湖骗子,莫要相信。”

“可是耒笙若是不试试,怎又会知道这是骗术呢?”

柳耒笙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回了一句:“我不想试。”

柳耒笙说这话的时候,微笑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秦亦之没法子,见她面上稍显疲色,便只好先将她送回落英阁。

“谢秦公子相送。”柳耒笙现在只想赶紧回房间冷静一下,今天她废了不少脚力,加上出乎意料的情绪失控确实是叫她有些累了。

“不必,但是不知在下能否提个微不足道的要求?”秦亦之又变回那翩翩样子,如果可以忽略他眼睛中的幽光的话。

“秦公子,但说无妨。”

“今日是在下冒犯了,实在是不知耒笙会对那个词这样敏感,希望耒笙能够大人不记小人过,还能亲切地唤我为亦之。”

“好的,今日是我失态了,还望亦之能够不要记在心上。”

“还有,若是耒笙以后对我能够不带着温和在这幅假面具,哪怕是面无表情,只要是耒笙心中真实想要表达的,都好。”

一时间,柳耒笙哑然。

落英阁虽说是青楼,但阁楼粉刷的颜色却非青色,而是柳耒笙喜欢的红色。鲜亮的红色阁楼四周又缠绕着一层一层重重叠叠的红纱,若是有风,这些红纱还会如红浪般不停翻滚,叫人眼花缭乱。柳耒笙当时想,既然已经落入红尘,那便没法就这样走了,不如留下,享受这红尘滚滚。

柳耒笙这几日很乱,乱到连平日中最爱吃的凤梨酥都鲜少触碰。

还有,若是耒笙以后对我能够不带着温和在这幅假面具,哪怕是面无表情,只要是耒笙心中真实想要表达的,都好。

柳耒笙一直都是这样的表情,这个落英阁她建起来多久,这副假面具她也就带了多久,但是从未有人看破。她现在不知道要以什么样的心情甚至是什么样的表情来对待那个男人,那个口口声声说着喜欢她的男人,而且糟糕的是,这个男人这两天几乎是每天都要来找她,仿佛自己若是不见他,他便能一直过来。

“小姐,秦公子今日又来了,说是要见小姐。”门外传来丫鬟的传话声音。

“告诉他,我不在。”柳耒笙揉了揉额角,自己这头痛的毛病好像愈发严重了。

“可是……”门外丫鬟的声音显得稍显迟疑,“小姐这个借口已经说过很多遍的,要不然换一个吧?”

“无碍,无论什么借口,于他而言都是一样的,你就将我的原话传去便好。”

“是小姐。”

秦亦之听到丫鬟的回复,说道:“耒笙这样说,在下也没有办法,希望下次在下来时,不要再如此不巧。”秦亦之已有所指,看的丫鬟直接羞愧地低下头去。既然今日见不到柳耒笙,那么他也没什么多待的必要,直接长腿一迈,打道回府去了。

今日又没见到她,莫不是真的生了自己的气?那不过是自己心中一个小小的期盼罢了,不只是希望自己能够看到她真实的一面,也希望让她下意识的习惯在他身边,她真的没必要让自己这么累。

“哥!”

秦亦之还没走进房间便被抱了个满怀,这力道着实让他也后退了好几步,“怎么,功课都做好了?”

“厚,不要讲这么这种让人厌烦的事情啦!”秦亦芮从秦亦之的怀里脱离出来,语气愤愤的,显然是听到了自己不想听的话。

“那看来是没做好了。”对自己弟弟,秦亦之还是了如指掌的。

“哥,听小罗说你最近常去落英阁啊。”秦亦芮不想延续那个话题,直接开门见山,问话时,脸上满满都是猥琐的笑容,双手什么还暗暗地搓了起来。

秦亦之看了秦亦芮这副样子,朝着他的头狠狠地拍了过去,心里有一种不知是生气还是好笑的感情,“这些动作都是和谁学的?!”

“那个王老板看到好看的姑娘都是这样一幅样子,难道我学的不像吗?”秦亦芮茫然的样子,显然是不知道哥哥为什么打他。

想想那个王老板好像的确一直都是很好色的样子也拿他没办法,只得警告道:“以后这种不好的东西少学。”

话完,秦亦之就走进了房间,不管自己这个过度活跃的弟弟。

“诶诶诶,等等啊,我还没说完呢!”秦亦芮忙忙跟着秦亦之进了房间,眼中闪着过分的光芒,对着秦亦之道:“哥你说实话,你喜欢上那个老板娘了吧!”

“哦?”秦亦之抬起桌上的水壶,自己动手给自己沏了一壶茶,慢慢品尝,很久才又道:“连你都知道了。”

“嗯!”为了显示自己话语的肯定,秦亦芮还狠狠地点了下头,“听说附近这块地方传遍了呢,都说是美艳的落英阁老板娘诱惑了京城第一富商呢!”

“是小罗告诉你的?”秦亦之又抿了口茶。

“嗯!”秦亦芮毫不客气地吧小罗出卖了,“哥最近好像总是不是很高兴,和别人谈成了生意也没过去那样自信的样子,反而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感情不顺啊?来问我啊,我可是看了不少小人书呢!”秦亦芮的脸上明显写着跃跃欲试。

“又是小罗买给你的?”秦亦之笑了,笑得如此地和煦,叫人毛骨悚然。

“嗯……”没有人比秦亦芮更了解他这个老哥,这个笑容,没错,他生气了!

“看来你这是在告诉我太久没有提醒小罗谁才是给他发月钱的人。”秦亦之看了看门外,故意放声道:“来人,把少爷房里不该出现的书都搜出来放我房中!”

“是!”家丁很快就出现在门口,然后就立马赶往秦亦芮的房间。

“不要啊!哥!”秦亦芮立马抱住秦亦之,泪眼汪汪地抬头看着秦亦之简直可怜,希望能够让秦亦之回心转意。

这可是自己在秦府中不能出门时的唯一乐趣了!!

“不行!”秦亦之丝毫没有被秦亦芮可怜招式迷惑,义正言辞地拒绝道。

“哦不!”与其求这个狠心的老哥,不如自己拯救。想想秦亦芮就飞快地抛弃了这个没有同情心的哥哥,跑回自己房间。

秦亦之又喝了一口茶。他倒是想看看那些小人书中有什么追求的方法,能让这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都能自信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