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歆一个人走在清晨的街道上,看着淡黄色的阳光,轻轻的洒落在自己白皙的手上, 回忆着阳光的触感,应该是,很温暖吧.虽然她什么也感觉不到,却依然喜欢看着阳光为自己的皮肤镀上一层金色.喜欢躺在高高的顶楼,一个人,发呆.

婆婆,现在生活的如何?落歆几乎忍不住想要去看婆婆,却每每在未行动之前,就放弃了,脚裸上的印记,时时的提醒着她,她已经不再是一个人,她的世界,只剩下杀虐,不想婆婆也陷入险境,就要扼杀自己的思念。没有自己,婆婆或许会,活得更好。

伸出手,轻轻的握紧,宛如想要将那缕缕光芒收在手中,身体依然冰冷。晨光中的路上,行人稀疏,落歆静静的驻足观望着,这些生命中的过客,匆匆而过的上班族,蹦蹦跳跳去上学的孩子,卖力清扫街道的工人,他们,都有着不同的人生,却有着相同颜色的血液,有着一个可以称做家的地方。或许时而感到疲惫时而感到悲伤,但最终,总会有露出笑容的一天,因为,他们都拥有一种东西,叫做,希望。

柳落歆的世界里,永远没有了希望。

雪儿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便坐起身,拉开窗帘,阳光倾刻间,洒满整个房间,目光随意的向外望去,却再也无法收回。

是她!

即使她带上了帽子,即使看不到她那冰冷荒凉的眼神,但那身如夜般墨黑的长袍,那不断散发出的与这世界格格不入的孤独气质,都可以让雪儿肯定,是她!

雪儿甚至连换衣服的时间都没留给自己,跳起来冲出了门去。在落歆起步欲行的时候,两只小手,紧紧的扯住了她,转过头去,便看到了应雪儿因奔跑和兴奋而涨红的脸颊,这个穿着睡衣拼命踹着气的奇怪女孩,看向自己的眼中,却充满了欢喜。

“你是?”落歆不着痕迹的收回自己被紧握的手臂,失去温度的身体,并不适应别人的碰触,纵然是隔着一层衣料。

不记得了吗?雪儿心中泛起小小的失落,咬了咬苍白的下唇,“我是,昨晚的那个。。。被你救了的人。”落歆的眼中闪过一丝防备,昨晚,只是依稀记得那女孩子模糊的轮廓,现在想起,却也和眼前的女孩有几分相似,她来找自己,有何意图。见落歆并不说话,雪儿有些慌张,“我,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只是想谢谢你。”

“你已经谢过,可以走了。”落歆抬起脚步,继续前行,雪儿看着落歆离开的背景,心中莫名的难过,一场相遇,可以是偶然,而再次相遇,却可称为缘分,就这样放任她离开,或许,将永远失去这份缘,想要了解她的欲望是那样的强烈,怎能如此轻意的放手。

落歆并不想太过引人注目,可是,被一个只穿着睡衣的柔美女子这样跟在后面,想悄无声息也不太可能。随着太阳慢慢的高升,冷清的街道渐渐繁华,路人的指指点点,让落歆备感烦闷,她拐进一个暗巷,停了下来。“你想要什么?”如此紧追不放,必是有所企图,人类的好奇与贪念,终将会带来毁灭,落歆在心中冷笑。放下了帽子,冰冷的目光,毫不留情的刺在应雪儿的身上。

就是这样,雪儿再次见到了那双眼睛,失去温度,失去情感,失去爱的眼睛,散发了野兽一般冷酷残忍的寒气。 “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雪儿听见自己喃喃的口开,有谁可以让这个拒人与千里的人,露出笑靥?她笑的样子,该是怎样的美好?为何不笑?定定的看着那张瘦瘦的脸,不在乎她的冷,不在乎她的神秘,不在乎她的危险,在意的,只是那眉间隐约的点点悲伤和绝望。落歆无法感知这个奇怪女孩的想法,她迫切的想要去那高楼的顶端,接近太阳,暗巷的光线,总让她想起夜晚。

“我不会好奇不该问的事情,不会打扰你的生活,我只是,只是,想和你做朋友。”

朋友?有多久没听过别人对自己说这个词了,记忆中闪过一幅幅不堪的画面,我想和你做朋友,当初,那个男孩,也是这样对自己说的,然后笑着,将自己,推向地狱。

“和我做朋友,会死。”

应雪儿身体微微一颤,昨夜那尖锐的刀锋,狰狞的面孔,那徘徊在濒死边缘的感知依然清晰刻印在脑中,会死,雪儿,你怕吗?我怕,心中某个角落,悄悄的回答,

“我不怕死。只要和你做朋友,就不怕。”雪儿纤细的手指,紧紧的攥住衣角,仿佛如此,才会给予她继续说下去的勇气一般。

轻蹙眉头,落歆不解,那愈发苍白的小脸,已经明显的说明,她其实,很怕。接近自己,到底能得到什么?

“为什么?”

“因为,我想。。。温暖你。我想要,看你的笑容。”

落歆失神,在女孩的目光中,看到某种似曾相识的熟悉,让落歆想起了,婆婆。

那眼中传达的感情,叫做

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