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至洁醒来的时候,当然已在病房里了,且在特护病房,虽说按吴至洁的病情无需特别护理,只需输液消炎止血,但在秦放的要求下,医生还是将吴至洁安排进了特护病房,既然那病房闲着,也有人愿意要,那何乐而不为。只是有些不解,很少有肇事司机要求这么做的,那病房贵着呢,可不是一般家庭所能负担得起的。

秦放之所以要求这么做,首先是出于感激,因为他知晓晚上的情形,若不是这姑娘及时出手,后果将不堪设想,只怕此时此刻自己应在拘留所里正在接受审查,更受着良心地遣责,而那个老太太此时也应躺在某个医院的太平间里。

其次秦放还怕吵,普通病房肯定不会这么安静,既然这姑娘是因自己住的院,只怕往后自己要少不得过来探望。何况这姑娘有恩于自己,住好点,也不过份。仅当破财免灾了。

一见周围完全是陌生的场景,吴至洁便有点诧意,心想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然后便拧紧了双眉,用劲地思索,昨晚的情景才逐渐回到眼前,然后她便看到了秦放,准确地说是秦放的的后脑勺和那弓起的后背。

因此事完全是自己一手引起,在诊断结果没有出来之前,秦放当然不好先走的,后来检查报告出来了,秦放这才放下那颗一直悬着的心。只是吴至洁从急诊室再推出来时,早已睡着了,秦放本有事交待,现见吴至洁睡着了,又不忍叫醒,只得坐在边上等。只是没有想到吴至洁这一觉睡得好沉,即便护士因要换药,不住地在这间病房里进进出出,都未能将她吵醒,秦放等得实在有点吃不消,便拖来了一只椅子,扒在床边睡着了。

吴至洁一见秦放还在这里,不禁一愣,心想这人倒也实在,还真是位好好先生。这时,护士过来换药,见吴至洁看着自己,当即习惯性地说了一句:“醒啦?”

吴至洁便问:“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护士说:“天亮啦,真没想到,你受到了那么大的惊吓,还能睡得那么香!”

吴至洁便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前晚为赶图纸,熬了通宵,实在是累的。”

护士理解地笑笑:“怪不得。”

吴至洁看着护士不放心地问:“我伤着哪了?”

护士说:“是内伤,有轻微的肝裂。”

吴至洁听了便有些紧张:“那要紧吗?”

护士说:“幸好送得及时,若再送晚些,说不定真的很危险。”

吴至洁便感激地望向那边的秦放,心里顿有种怕怕地感觉,心想若不是这家伙坚持,自己逞能回到住处,到那时再发觉身体不适,只怕什么都晚了,甚至自己就此死掉,只怕也没人知道。

就在这时,秦放醒了,当他坐直身子,抬起头望向吴至洁,见吴至洁正专注地看成着自己,当即展颜:“你终于醒了。”

吴至洁不由愣住:好一张俊朗的容颜!见秦放看着自己,忙歉意地道:“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秦放不由呆住,类似的场景他早已习以为常,当事双方,事后相见,早如仇人,除了指责抱怨,还是指责抱怨,虽说眼前的女子,昨晚的表现已令他震动,可今天她已明明知道她已被自己撞伤了,仍没有指责他,抱怨他,却好似怕他心里负担过重,竟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到她自己的身上,是她给他秦放添麻烦了,就好似犯错误的不是他秦放,而是她自己,好一个奇怪的女子。

秦放不由自主地打量着面前的女子,忽觉得面前的这张脸竟然有些面熟,可倒底在什么地方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不禁轻皱起了双眉,然后问面前的女子:“在江城,你还有其他亲人吗?”

吴至洁不解地看着秦放:“有什么事吗?”

秦放说:“也没什么事,你有点轻度的肝裂,不过现在已没什么大碍了,问你家人,主要是你一夜未归,怕他们担心。”

吴至洁不禁有点惊讶地看着面前的男子,没有想到他剧然还有如此细心的一面。然后说:“如果是这样,,你大可放心,我的哥哥姐姐们都在别的城市,在江城只有我。”

秦放当即接口道:“那就好。”

吴至洁微皱起眉头,不解地看着秦放:“那就好,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怕我家人?放心,我的家人都是讲理的人。”

秦放的语气便有些生硬:“我没那么想。”

吴至洁便笑了笑:“怎么啦,生气了?不过你生气的样子倒是蛮好看的。”

秦放那紧绷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些笑容,并不是他真的认可自己生气的样子好看,而是觉得面前的女子真是有趣,即便真的有气生,也生不出气了。然后问:“你在什么地方上班,要不要我过去帮你请假?”

吴至洁便有些诧意地看着秦放:“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应该说我们是见过面的,现在你们在建的丽都花园,所有图纸不都是来自我们新城设计的吗?”

秦放恍然明白过来。“怪不得看你有点眼熟,原来你是新城设计的。”

吴至洁便笑:“那是你贵人多忘事。”

秦放不禁有点窘,忙说:“那我等下去公司时,顺便去下新城,帮你请下假。”

吴至洁却摇了摇头。“不用,等会我自己打电话给公司。”

秦放不禁好奇地盯着吴至洁。“你是不是挺乐于助人的?而自己却从不原麻烦别人?”

吴至洁说:“也不是这样的,主要是一个电话过去挺方便的。”

一想起昨晚的事,秦放直到现在仍有点心有余悸。“看不出来,你倒是挺勇敢的,一般的女子遇到昨晚那样的突发情形只怕早就吓傻了,哪敢上前救人?”

见秦放一脸地激赏,吴至洁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也没你说的那么勇敢,那时也紧张得要死,只是见那阿姨身处险境,而忘了危险,便不由自主地上前拉了一下。”

秦放便望定面前的女子:“往后切不可这样了,即便要救人,也要先让自己站在安全地方。”

吴至洁面上禁不住有些汗颜,然后说:“知道啦。”

秦放问:“那你想吃点什么?我出去帮你买。”

吴至洁说:“不用那么麻烦,医院应该有食堂。”

秦放便用商量的口气问:“那我先过去看看?”

吴至洁却说:“你不用管我,主要是你自己,从昨晚到现在,你应该也没吃什么东西吧?”

秦放的脸上便禁不住露出笑意,随即走了出去,虽然也知道医院里应该有食堂,但秦放却并没有去,而是将奥迪开了出去。只是平常早上自己也不怎么在外面吃,倒是走了不少冤枉路,最后买回了两屉小笼和两袋豆浆。当这些食物在吴至洁面前摊开来,吴至洁便两眼瞪着秦放:“你是不是想将我撑死呀?我哪里吃得了这么多? ”

秦放便没好气地说:“我也没吃呢。”

吴至洁眼瞪着秦放:“那吃呀? ”说着也不拘泥,当先拿起一只小笼包子放到了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