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宸是被老板娘戳醒的,一看时间,已经到了清晨六点,是打烊的时候了。

杨宸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廖易的手扣在一起,看这手势,貌似是他强硬按上去的,廖易的手背上还有几道红痕证据。

“卧槽。”杨宸低骂一声,松开手,把廖易一堆,揉揉被压的酸痛的肩膀。

老板娘哈欠连天的说:“赶紧走,我要关门了,把你的小老公也带走,可以到隔壁开个房去,我这里不提供住宿。”

还没等杨宸多说两句话,老板娘已经转身去店里收拾残局。

大爷倒在沙发上睡的正死,满身酒臭气,脸色相当颓靡。杨宸良心发现,就这么丢下一个失恋人士不太好,于是帮他穿好西服外套,再背起他。

多了个人的重量,杨宸跌跌撞撞的往酒吧外走去,酒吧门口躺了不少宿醉小伙,红黄蓝绿的头发,怕是同一个葬爱家族出来的。

回头看了眼趴在肩膀上的廖易,虽然睡着了,额头上的包还有脸颊的巴掌印看着傻里傻气的,但眉宇之间是罕见的凌厉之色。回想这一天,从买避孕套到醉酒唱情歌……好像就没见他正常过。

没准大爷是个霸道总裁。

收回就把霸道总裁丢在门口的想法,杨宸走向隔壁的宾馆,没看路的他砰一下撞到了玻璃门上。稳定了下即将向后仰去的重心,杨宸的经常接受老妈的打脑袋教育,所以没什么感觉,定睛一看玻璃门上的字。

宾馆已满,前台已睡,明日再战。

……

出门没看黄历的后果。

六点的天刚蒙蒙亮,很多刚出车的出租,杨宸伸手拦了一辆,把廖易丢进后座,挤着坐了进去。

司机师傅喝了口豆浆,踩着油门问:“去哪儿?”

“最近的宾馆。”

“年轻人,这么早去开房吗?”司机师傅通过后视镜,窥探到了情况。

杨宸一晚上没怎么睡好,又累又困的,就懒得解释:“是啊,你快点开吧,等着睡觉。”

当司机师傅把他们载到地儿后,杨宸揉了揉眼睛,回头看了眼师傅。

司机师傅比了个大拇指,把车开走了。

这是他家的小区门口,不过旁边就有一家远近闻名的情侣宾馆。

真是失算了。

杨宸在舔着脸去情侣宾馆花大价钱开房和直接把人带回家之间做思想斗争。口袋里的贫穷让他选择了把大爷带回家。

都快七点了,老妈早就去店里准备开张之前的活,家里也不可能给他留点早饭什么的,如果再不快点收整好去店里,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找了件自己的T恤和短裤,三下五除二就帮廖易换好了衣服,摸了摸西装的材质,这面料。

杨宸啧了一声,捏着鼻子把衣服丢进洗衣机里。

自己的床被长腿大爷占据,杨宸在他衣兜里搜出了鸽子蛋盒还有手机,其他什么也没有,只有等人醒了再做打算。毕竟昨天发生的事,说谁不对都不对。

小电驴还在超市那边,杨宸一想到要徒步穿越过菜市场,有点窒息的换了身不怎么穿的衣服,留了张纸条在旁边,锁好了卧室,才放心的出门。

滴滴滴滴滴滴。

手机闹铃声响起,有生物钟的廖易竟然没在闹铃响起之前起床。

摸到旁边震动的手机,烦躁的关掉闹铃。廖易正准备多睡会,深吸一口气。一阵好闻的香气从被单传入鼻腔。

是那个女人爬上我的床!

廖易彻底清醒,额头的疼痛也袭来,睁开眼环顾这个还没他家厕所大的房间。低下头,发现自己穿了件纯白的T恤,还有黑色的短裤。这不是他的衣服!

条件反射般从单人床蹦起。廖易有点儿摸不着东南西北,踱步在陌生的房间里上下打量。

身上黏糊糊的,还有难闻的酒气,廖易蹙眉,重新躺回床上。

这房间看着挺文艺的,木质的家具,还用工艺藤蔓装潢,书架上摆满了各类音乐专业书。

廖易努力回想昨天发生了什么,但记忆好像从进了酒吧就开始断片。除了看到台上有个挺眼熟的人,其余的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又被好闻的香气萦绕。廖易已经臆想出了各种千奇百怪的版本,其中美女救英雄占了绝大部分。

过了很久,廖易才看到床头柜上放的纸条,龙飞凤舞的几个字又让他辨认了很久,才读懂了意思。

醒了别走,等我回来。

这字体,一看就知道是大老爷们写的,廖易纸一丢,就往门口走。

卧室门被锁了,打不开。

廖易掏出手机给自己的秘书打电话。

“廖总,早!”秘书早就在等候他的电话了,满嘴的职业腔。

“咳咳。”廖易喉咙火辣辣的疼,使出浑身解数才发出几个沙哑的字,“我给你发个定位,派车来接我。”

“是。”秘书停了下又问,“您需要什么补品吗?”

廖易顿住,问:“比如?”

“肾宝。”

“你还想上班吗?”秘书的冷幽默,廖易带着想辞退他的冲动挂掉了电话。

房间里真是什么都没有,独立卫生间更是看不到影。

等到差点又睡过去,门口才有了动静。

似乎有人回家了,廖易想了想,还是躺回了床上,等着卧室门被推开。

客厅里一阵噼里啪啦锅碗瓢盆的声响,粥的清香就这么透过门缝穿了进来。门推开,杨宸左手端着粥,右手端着放了几个小笼包的盘,笑着说:“大爷你醒了?”

廖易不说话。

“你哑巴了?怎么不说话?”杨宸把盘子放在床头柜前。

廖易还是不说话。

“你在我家,这是权宜之计,你昨天喝醉了……”

廖易哈了口气。

“艹!”杨宸嫌弃的挥了挥手,“臭死了。”

廖易睨了他两眼:“我要洗漱,浴室在哪里?”

“你别说话了,”杨宸捏着鼻子,“跟我来吧。”

廖易在洗手间里把浑身都洗了个遍,一会儿要毛巾,一会儿要新牙刷。杨宸站在厕所门口等着被使唤。

大爷的速度还是挺快的,没多久,脖子上搭着毛巾,头发湿漉漉的滴水,打开门的瞬间,杨宸都快被香气熏晕了。

“什么牌子的沐浴露?”廖易拉起毛巾一角,擦拭头发,“还挺香的?进口的吗?”

“不,纯国产。”杨宸说,“舒肤佳沐浴露。”

大爷洗完澡才感觉到饿,慢条斯理的吃着肉包子,动作还挺优雅。杨宸想起来了昨天红酒对瓶吹的廖易,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廖易本来想吃两口就放下碗筷的,结果不受控制的把整碗粥和整碟包子咽下肚。拿纸擦了擦嘴角:“我怎么在这里?”

睡了我的床,用了我家沐浴露,吃了我给的早饭,才想起来问这种头等大事。

“你昨晚上在酒吧喝多了。”杨宸老实说。

廖易点点头,又问:“我为什么在酒吧喝多了?”

杨宸把碗筷收拾好:“失恋了呗。”

廖易还是点点头,愣了愣继续问:“我,为什么会失恋?”

“……”杨宸白了一眼,拿着碗筷去厨房。

廖易跟了上来,还在问:“我和谁谈恋爱了吗?”

杨宸挤了一坨洗碟精,有些无语:“我怎么知道和谁?首先做个排除法,不是我。”

“再做个排除法,也不是我。”廖易倚在门框,若有所思。

这个有钱大爷是个智障吗?!

没办法,有钱就是大哥,杨宸不敢横,洗着碗说:“您老什么时候走,走的时候把账结一下呗。”

“什么账?”

“住宿费,伙食费,精神损失费。”

“精神损失费?”廖易单手撑在门框上,“我昨天买避孕套吓到你了?”

这智商还能学会举一反三,真是难为大爷了。

“你昨晚上,拉着我……”杨宸故意顿了下。

廖易手一滑,差点原地摔:“什么?”

“你拉着我唱了一晚上的歌,害得我今早上上班迟到。”

廖易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什么事。”

杨宸从口袋里摸出红色丝绒盒,笑眯眯的说:“这个就送给我了哈。”

“给你了,”廖易一点留恋都没有,“你把今早那个包子给我打包一份。”

包子换鸽子蛋,值!

“现在没有了,每天早上才有新鲜的。”杨宸掏出手机,“你给我留个地址或者号码吧,我明天给你送过来。”

廖易一般不轻易给人号码,思考了下,说:“你给我写个地址,我明早上来买。”

杨宸把手机和丝绒盒同时收回兜里,笑了笑:“行。”

“你还是没告诉我昨天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也就对我一直唱一首歌。”杨宸把碗清洗干净,侧过头,认真的唱了起来,“洁白的婚纱,手捧着鲜花,美丽的像童话~”

廖易觉得离家出走的记忆有点回炉的征兆,杨宸在此之前赶紧把他赶出了门。

除了包子,杨宸还损失了一套衣服,廖易的衣服被他丢进洗衣机里洗了,还没干,只能穿着他衣服离开。

杨宸没有任何留恋的挥手道别,心里盘算着鸽子蛋能换多少钱,换了钱就可以告别工作了,生活真美好,处处有惊喜。

不过看着大爷的背影,杨宸感慨,挺帅的大爷,怎么年纪轻轻就傻了……

特比丘有些捉急,怎么今天爱神箭一点用都没,起码得有点进展了。

着急,着急。特比丘看着眼里只有鸽子蛋的杨宸,还有脑袋像有泡一样的廖易。很想冲到他面前来一句:“为了我的业绩,请你们务必赶快谈恋爱!”

突然能体会人间老母亲盼儿嫁娶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