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完水还带来了很多树枝的两个人,在回到营地的时候看到两个大活人竟然不见了,一时间鸡飞狗跳,亚诺什更是气愤到抽出佩剑指着几人恶狠狠地臭骂了一顿。

按照米沙的身体状态,根本没有办法走太远,但是奇怪的是,大家都探查不到两人去了那里。埃里克森判断有可能是米沙不希望他们找到自己,才做了一个简单的清除痕迹魔法。

没有办法,大家只能就着火堆先把帐篷先搭建好,埃里克森则在四周做了一个简单的祛除邪恶的阵法,这种森林里,最怕那些飘荡在外的邪灵恶兽。

也的确亏他做了这么一部,到了午夜的时候,的确有些死灵飘荡在营地周围,忌讳这个阵法没有找几人麻烦。

直到日光翻过山坡,鱼肚皮渐渐在雾气中露出来。

不像其他人,亚诺什整夜都没有睡着,他坐在火堆边想着米沙这个时候在做什么,看到白雾蒙蒙中有人走来,警惕地盯着那团,而右手搭上佩剑,防止是森林棕熊那种大型食肉动物。

直到从迷雾中走出一个声音,菲兹抱着法力用了过多的米沙从五中缓缓走出来。

亚诺什一见两人,只觉得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掉下来,但同时,又看见米沙不知何原因闭着眼睛,急忙站起身跑了过去。

“放心吧,刚才我们找了一直精灵带路,米沙帮我把那个精灵契约了,现在开始我们就不会走歪路了,不过……”

亚诺什小心接过米沙,把她静静攘在自己怀里。“不过什么?”

“我们没法进入,只有米沙能进去。”讲到这点的时候,她特别失望,昨天风精灵被契约后明显就老实很多,虽然她很高兴找到阿瓦隆的进入点,但是风精灵也同时说了,能进入阿瓦隆的也只有米沙了,因为只有米沙属于灵魂体,不像她们都是书友拥有容器的存在。

“可是之前米沙没有说过!”亚诺什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可是心里有多少不甘心,他根本说不出口。“那么我们就在阿瓦隆的外面等着。”

亚诺什把米沙送进帐篷里,即便知道她是灵魂体,可所有的动作在菲兹眼里,都特别特别温柔小心,就像对捧在手里的珍贵的石瓷器一般。他蹲坐在米沙身边,把牛皮手套脱掉后,用食指轻轻挑开几缕贴在嘴角的发丝。

“你怎么等?”菲兹大概听到了今年最搞笑的笑话,觉得亚诺什简直脑子有病,“不要忘记你的身份,你觉得你的母亲和父亲允许你把自己的青春浪费在这里吗?更何况,现在局势如此不稳,你也看到,我们出来的时候,皇后都干了些什么!”

亚诺什自然知道,纳德斯帝这个姓氏背负的不单单是一个家族的欣荣,还有一个国家的未来。那位陛下也不会让他在这里浪费那么多时间。

“不要忘记了你的职责,亚诺什,你不是她的骑士!”菲兹低吼道,但是她也惧怕会被米沙听见,毕竟说起来,虽然米沙教会了自己许多魔法,甚至还帮她契约了一个小精灵,但骨子来说,对于杀死自己姐妹的这个小姑娘,她其实抱着恶意的想法的。

如果米沙死在阿瓦隆里就好了。

虽然不知道埃里克森是这么想的,但菲兹并不希望亚诺什留在这里,甚至为了米沙耽误他的前程。在菲兹看来,亚诺什的权贵仅次于那位风流倜傥的国王,以后也会继承其父亲的爵位,看在亚诺什的面子上,有可能自己会找一位男爵或者子爵。

女人一向贪婪,期望美好。

亚诺什这么会不知道,他只是转头恶狠狠地瞪了菲兹一眼,又回头默默看着米沙。

见他不知好歹,菲兹气呼呼跑出帐篷,这时候几个雇佣兵都听见动静起来,看是菲兹从帐篷里出来,就知道米沙没事,不过小美人气呼呼的样子,显然让他们觉得有些生机,不然一群汉子,真的挺无聊了。

大家一边调戏菲兹,一边开始收拾行李。

菲兹没什么睡意,把自己的包袱收拾好就进到了埃里克森的帐篷里,和自己的小精灵聊天去了。风精灵是不会和米沙一起进入阿瓦隆的,一方面是因为和它契约的是菲兹,一方面它自己贪生怕死。在阿瓦隆里,导出都是魔法生物,哪里的森林广阔而伟岸,没有人类行走,大多数住的都是类人类的德鲁伊,还有便是具有攻击力的巫师一组。

当然,在阿瓦隆里,巫师们可不叫巫师,他们才是那边的地头蛇,人类属于麻瓜,连做仆人的资格都没有,不管从哪里误入进阿瓦隆的人,都会被魔法生物吃掉。甚至在巫师家族里,如果有哑炮出生,都会丢到人类的森林边缘,让有缘人捡去。

这种行为在他们看来是非常有利可图的,不但能保存一方血脉,还能不让这个羞耻出现在众人面前。

大约到了中午,埃里克森才从帐篷里出来,显然刚才经历了什么让他愉悦的事情,他嘴角微微勾着,听到什么往后看了一眼,接着菲兹便从里面走了出来,她面容桃红,娇俏地跟在身后,出帐篷的时候还与埃里克森亲上几口。

几个雇佣兵看到了就起哄,大家虽然知道两人关系不同,不过也是第一次看到两人从一个帐篷里走出来。

众人吃完见米沙还没有醒,就问怎么办。

埃里克森和亚诺什一商量,还是决定让小精灵带路,因为这里距离阿瓦隆的缝隙,最起码还要走上一两天的功夫。

大家猜测以前亚瑟王会找到湖中剑,或者说死在湖边,其实真的有可能是梅林的帮助,要不然当时情况下,让一届王储起码三天两夜,还没有骑士跟随,简直胡闹,根本不符合当时的礼数。

而这一路上因为有了小精灵的帮忙,一些黑暗生物也不敢对他们恣意妄为,有些看他们有精灵保护,甚至会偷偷跟着他们躲在暗处好奇偷窥。

不过这些对于米沙来说都是一些身外之事,之前用了太多力量去开启契约卷轴,为此,她好不容恢复点的力量又全部消散点,陷入沉睡。

不过在睡前,她也交代了菲兹一些事情,或许还是孩子的关系,即使再早熟,她依旧希望有人陪伴和照顾。对于亚诺什的关爱,她也一直抱着感谢的心,但菲兹曾经暗示过她,亚诺什是皇亲国戚,而她又没有容器,一直捆绑着亚诺什对他不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米沙心里总是放不下他,觉得如果离开了这个男子,总是失去了什么,就好像当时明明可以不管德古拉,却不知道为什么出声提示他,对方是个恶魔。

心有善良。

这不是习黑暗元素的人该有的。

这一点米沙自己很清楚,想到德古拉,米沙在梦里梦到他。

他来到了塞尔维亚,那是个非常美丽的国家,德古拉穿着体面的外袍,上面用金色丝线纹着巨龙戏火的图案,不知道是谁的宴会,他撅着笑容,穿梭在一位又一位贵权身边,有时候会停留在某位漂亮的小姐或夫人身边,与她交流甚欢;有时会对着某位贵权的圈内人表达自己的感想。

总之,他脱离了那场痛苦的战斗后,反而活的有滋有味。

他依旧是龙之子,只不过换了一种方式。

巨大的宴会客厅里,灯光照射在德古拉的脸上,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有一簇发丝顽皮的荡漾在他左眉前,殊不知,所有女人的心也随着那簇发丝而荡漾着。

无疑,在样貌外观上,德古拉继承了其父母的外貌优势,吸引无数女子为他肝肠寸断;而作为一代帝国的伯爵,他的手段让男士们也心甘情愿臣服。

米沙跟着他穿过人群,朝着主屋走去,随后又下到地下室,显然是有非常有权势的人在里面,门口站着两个骑士,还有一群雇佣兵站在外围警戒。

仿佛是感应到什么,德古拉往后看了一眼。

“什么事?伯爵大人。”其中一位小心地问道。

德古拉扫了一眼,似乎觉得自己太过于敏感,对他摆摆手。“或许是爱慕我的女人,你知道的,小心些总是好的。”

那位骑士也往过道看了看,什么也没有。“是的,伯爵大人。”

德古拉自然看不到正在做梦的米沙,而米沙也很奇怪自己为什么能看到这些,虽然没办法靠近德古拉和其他人,但是她可是听的清清楚楚,刚才那些贵族聊天的时候,不正巧说到英格兰的即将出现一位霸道邪恶的女皇吗?

那正巧是在她们离开宫殿进入森林前发生的事情。

德古拉进门后,显然对立面的人进行了一番审视。

“我并不知道您放弃了这次机会,您打算让他——”他不确定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孩子,还是一个瘦弱的男人。

显然,这是一场不可告人的交易。

那位披着长袍的男人笑的有些微弱,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笑道:“谁不渴望永生,但是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阿罗。”说完,他不舍地摸着少年的脑袋,男孩子睁着明亮的双目看着德古拉,似乎明白这次的交易,他的父亲即将付出多少的代价。

“我说道做到,但同样的,既然我要开启黑暗帝国的序章,单单一个双目都不会少年,是根本不够的。”德古拉走到阿罗面前,审视地观察眼前这个少年人,和他一样的黑发黑眼,明亮的烛光在他苍白的脸上稍许留下一些红润,肺痨,一种折磨无数人的绝症。“你也不希望,在你走后,你的儿子将面临众多亲友的剥削,从而变成一无所有。”

显然,在这位身份尊贵的父亲眼里,对他而言,阿罗的生命足够高于一切利益。

“我记得……”德古拉转头看向男人,“他有一位非常要好的,来自爱沙尼亚的表兄弟?还有一位在梵蒂冈任职的表叔?”

男人愣了愣,不太确定道:“爱沙尼亚的那位表兄是我表姑的妹妹的孩子,从出生到现在我也就看到过一次,不过听说长的非常英俊,金发碧眼,继承他父亲白俄罗斯的血统,名字我留不记得了。至于那位在梵蒂冈担任圣座公使的表叔,叫做马库斯,不过我与他不太对盘,您是知道的,梵蒂冈除了敛财以外,一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帮助百姓,甚至连那些强盗攻打到匈牙利,都只是让毛子们拖延他们的进攻。”

这点,德古拉哪里会不知道,魁美壮丽的布加勒斯特宫殿,整个罗马尼亚最高端的了望台,他的妻子跳了下去,他的百姓死于那些刽子手手里,而他的城,永远的埋藏了他的姓氏——刺穿王,最终,被恶魔刺穿。

“没错,”他定了定神,继续道,“事实上,我在楼上污秽里,看到了这两位,基于交情,我并没有与他们交谈,不过您的夫人看上去特别喜欢那位叫凯厄斯的少年,也就是阿罗的表兄弟,”他似乎想到什么,纠正自己的称呼错误,“表弟,他看起来比阿罗小一点。”

阿罗大概不知道自己还有个一表三千里的兄弟,低着脑袋出神的想着事情。

“您的意思是?”

“三个人,梵蒂冈的公使将要为我服务,我便异常高兴,你觉得呢,阿罗?你想要这两个人与你常伴永恒吗?”

阿罗回想过往,当时到底是因为什么而答应下来?是因为那双深邃的没法抗拒的眼眸吗?还是永生的诱惑?甚至可以说,对未来抱着极大幻想和包袱,希望让家族在自己手里更加辉煌的责任吗?

大概都不是的,阿罗觉得,是因为他不想死。

不管永生不永生,他只是不想死。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他连战场都没有看到过,就姑娘的手都没有摸到过,伴随着的永远是苦涩的药水和女仆们大惊失色的表情。

即便要连累无辜的人。

“是的,伯爵大人,我认为没有人会不希望永生。”阿罗听见自己的声音,坚定,充满力道,那是对生的希望!

是呀,没有人希望不得到永生,那两位无辜的先生,一定不会拒绝吧。

德古拉笑着点点头,决定道:“那么,您介意我们今晚就开始吗?初拥,然后,建立一个新的家族。”

男人似乎没有想到阿罗会狠心答应,他垂下眼睑,不动声色地退出去,把两位被选中的人带来。

“家族名字叫什么呢?”德古拉心情好极了,竟然自问自答起来。“你觉得沃尔图(vital)这么样?必不可少的,就像the heart is a vital organ! 可我们又是致命的,给予生命意义的双重含义。”

“沃尔图里!”阿罗灵光一闪,作为一个意大利人,他自然更偏向于使用自己国家的语言。

德古拉一愣,但少年的否定并没有让他生气,是的,这个家族将会单身在梵蒂冈,让上帝见鬼去吧,让那些虚伪的朝圣者们看看,梵蒂冈的底下,将士新一代吸血鬼家族的心脏——沃尔图里,将会是他德古拉占有整个欧洲的前锋。

“那么少年,你要忍耐,初拥既美好也令人惧怕。”

那是血的盟约。

阿罗不知所谓,只觉得脖子一疼,随后,便是永无止境的黑暗。

在大脑思考停止之前,阿罗想,大概死亡也不过如此。